“兴趣使然。”
“……兴趣?”
“嗯。”楚云舟指尖轻旋剑柄,剑尖划出一道清亮弧光,倏然摆出起手式,“既然你急着看,那便如你所愿……小心了。”
令孤冲瞳孔骤缩!这起手式……分明是他方才第一招的翻版!念头刚起,寒锋已至面门……
“什么?!”他仓促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低头一看,不错……正是自己使过的“白云出岫”,可到了楚云舟手里,竟快得撕裂空气,准得封死所有退路!
不等他喘息,第二剑又到……还是华山剑法,还是他使过的招!第三剑、第四剑……剑影如潮,招招皆熟,偏偏每一下都比他更快、更狠、更准,仿佛他剑招未出,楚云舟已知其意、断其后路!
“咔嚓……!”
脆响刺耳。令孤冲手中长剑寸寸断裂,鲜血顺着断刃滴落,在青砖上洇开暗红。他僵在原地,右手颤抖不止……不是疼,是冷。冷得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气。
他清楚看见了:方才电光石火间,楚云舟至少有四次机会,能一剑穿喉、削腕、断筋、挑脉……全都没动。可更让他浑身发麻的是……那人用的,全是华山剑法,全是自己使过的招,却像一把烧红的刀,把自家祖传的剑谱,生生烫出了血!
就在他怔住的刹那,岳不群“霍”地起身,失声喝道:“不可能!这是华山剑法!”
满场寂静一刹,随即嗡然炸开。众人面面相觑:学海弟子,怎会使华山剑法?还使得比令孤冲更圆融、比岳掌门更老辣?
他们不知道的是,岳不群袖中手指早已掐进掌心……他看得分明:那剑意之纯、变招之速、破绽之准,已远超自己毕生所悟。
岳不群强压惊涛,几步抢到台边,声音发干:“雪先生!方才所使……可是我华山《独孤九剑》?”
楚云舟握剑的手一顿,抬眼望来,神色坦荡,又透着点无奈的茫然:
“《独孤九剑》?”
他顿了顿,摇头一笑,“……谁教我的?”
“这……是《独孤九剑》?”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开什么玩笑!分明就是华山剑法,招招式式,连收剑的腕子角度都一模一样……什么时候它改名换姓,攀上独孤前辈的高枝了?”
楚云舟站在场中,指尖还残留着剑势未散的余韵,心里却一片澄明:这路剑法,确实是刚从令狐冲手里“现学现卖”的。可到底算哪门子功夫,他还没琢磨透。
岳不群却已整衣起身,袍袖一振,声如清磬:“诸位有所不知……百五十年前,我华山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剑道奇人,号‘孤独求败’,自谓‘剑魔’,凭一套《独孤九剑》纵横江湖,未尝一败。四十年前那场大火烧了紫气峰藏经阁三层楼,连同原谱一道化为飞灰。今日雪先生所使剑招,与古籍残卷所载神意若合符节……敢问先生,此法究竟师承何人?岳某愿执弟子礼,亲赴其门,叩谢指教!”
话音落地,四下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