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魂剑!”
两声低喝几乎同出,招式暴起……
峨嵋二人手中长剑应声崩断,气劲如浪撞入丹田,整个人凌空跌出擂台,重重砸在地上,张口喷出一口血来。胜负,就此落地。
满场哗然骤停,像被谁掐住了喉咙。欢呼卡在半截,喝彩咽在喉头,只剩死寂。峨嵋二人伏在地上,又呕出一股鲜血,指尖还在微微抽动。
“惊神指?你是农家的人?”武当主事宋远桥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武当本就是北武林扛鼎大派,对各门各派的绝学脉络向来门儿清。白愁飞指尖一动,他便认出了这门失传多年的农家秘技。
“这剑势……自在门!”峨眉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微微攥紧拂尘柄……王小石那一式“千山暮雪”,她年轻时曾在江湖传闻里听过,如今亲眼得见,心头竟莫名一沉。
谁也没料到,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能在电光石火间压得峨眉双侠毫无还手之力。方才那场比试,说短极短,说狠极狠……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换,胜负已定。满场喧哗戛然而止,像被一把刀齐齐削断;不少人还张着嘴,手里瓜子没嗑完,台上人影已落定。峨眉那两位弟子嘴角带血,在同门搀扶下踉跄退下,脸色青白如纸。灭绝师太二话不说,当场取了金疮药,掌心贴背,真气源源灌入。
“峨眉、武当,昔日并称武林双雄。”苏梦枕立在高台阴影里,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青砖上,“如今么……不过如此。”
雷损仰头一笑,笑声洪亮,可眼底半分热气也无。“苏楼主有这等英才加盟,金风细雨楼怕是要比当年更盛三分啊!”他拱手,笑意浮在脸上,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老对手添了两把利刃,自己这边的分量,无形中就轻了半截。想到西厂雨化田临行前那句“成事之后,北境尽归你手”,他喉结微动,暂且咽下那点杀机。但若哪天撞上个无人处、夜深时……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未必能活着走出京城。
“雷堂主客气了。”苏梦枕唇角一扬,笑意温润,“论高手,谁能比得过您雷家‘三十六雷’?眼下我这点薄面已掀开了,还盼堂主别吝啬,让大伙儿开开眼界。”
他怎会不知雷损肚子里的弯弯绕?可知道又如何?他今日站在这里,一为西厂那纸密约,二为……立威。不是争一时长短,是叫整个北武林,从此抬头看金风细雨楼的旗。
“好!既然苏楼主捧场,老夫也不掖着了……上!”雷损袍袖一抖,两名黑衣青年应声跃出,身形如鹞,稳稳落在东侧擂台。
那边刚落定,另一座台上已掠上两人。
“晚辈顾惜朝,向诸位前辈讨教。”那青年一身素白锦袍,腰悬古剑,举止斯文,笑容谦和,可那剑鞘纹丝不动,偏让人觉得里头藏了一条蛰伏的龙。
“狄飞惊。”
话音落下,一个黑发垂肩的青年缓步上前。不抬眼,不抱拳,只静静站在那儿,便似一泓秋水映着远山……没有锋芒,却让四周喧闹不由自主低了三分。
“崆峒,唐文亮!”
“崆峒,关能!”
两道灰影破空而至,足尖点地,未作调息,已与顾、狄二人遥遥对峙。
楚云舟目光一凝,多看了那俩崆峒弟子两眼。记忆里,这名字确实在某本旧书里翻过……围攻光明顶的七大门派里,就有他们。只是那时已近中年,须发微霜。可眼前这两个,眉目清峻,分明才二十上下。
他心头微动:这世道早变了味儿。崆峒能出此等俊才,不稀奇;倒是那明教……听说早已脱离拜火旧脉,扎根北地,如今仍是黑道魁首,坊间却悄悄传着“渐入魔教”的风声。四**法王、左右二使,一个不少,全在暗处坐着呢……至于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怕是连影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