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唯有让人亲眼看见皇权尚在、尚硬、尚能压人,寒门才敢来投,世家才不敢轻动。若连谋逆大罪都能轻轻揭过,旁人只当天子软弱可欺。这回不是查案,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输不得。”
眼前这场风波,表面是假币案,实则是皇帝向七姓动手的楔子。若棋差一着,此前所有布局,不过是替他人铺路。
剑再快,握剑的手不稳,终究伤不了人。
“还是哥哥看得透。”
“眼下世家还没咂摸出这步棋的分量,阻力自然小。等他们醒过味儿来,钟家反倒成了第一个被盯上的靶子……主动递上把柄,等于自认叛族。届时皇室要削藩,钟家就是刀口最先落下的那块肉。逼到绝路上,要么俯首听命,要么跟着旧局一块埋进土里,全在一念之间。回去后,照你自己的话,跟父皇说清楚。”楚云舟说完,目光沉静,早把武曌那点盘算看了个通透。
“上次……对不起。”
“没怪你。倒还捞着一把好剑,算我赚了。”
“哥哥,你到底图什么?”武曌忽然换了话头,语气随意,像闲聊。
“图一样东西……改命的力气。”楚云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若没前世灵气复苏,没得那本天书,他早淹没在人堆里,拼死挣扎也不过是蝼蚁推山。可如今……
“我还以为,你会说救天下。”
“自己都护不住的人,凭什么救天下?连命都攥不牢的手,谁信它能托得起万民?”
一个月过去,神都风起云涌。最扎眼的,便是假币案牵出的“谋反”疑云。案子牵扯钟家人,刑部不敢擅断,转手送进大理寺。同一时候,皇帝颁诏推行公学,儒、墨两家联手协办。
谁也没料到,钟家这次竟站到了皇帝那边。加上早有默契的几家,政令落地干脆利落。多数世族还不当回事,只道:“书价在我手里捏着,这学办不长。”
没过几天,墨家甩出一张告示:教材全由墨家供,成本价收钱。这笔钱本该国库掏,偏巧安家刚因假币案抄没……江淮首富,家底掏空。皇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安家老爷子还想仗着宗师修为硬扛,结果一位大宗师带五位宗师上门,当场摁死。满门顷刻烟消。
最后,安家和那个涉案的少爷成了弃子;皇帝顺势嘉奖钟家“大义灭亲”,连坐之责一笔勾销。可几个沾边的钟家人,官职革了,流放千里。
事态走向,与楚云舟预想分毫不差。办案的捕神与诸葛正我,各有封赏。尤其捕神,皇帝亲赐“天下第一神捕”名号。
而真正搅动朝局的那个影子,并非楚云舟,而是武曌。有人嗅出风向不对,暗地里已开始碰头密议。
这些,楚云舟全不关心。他眼下只盯着一件三个月前就定下的大事……四门比武。
先说弦门。入室弟子本就只有他和雪倾城二人,每门两个名额,本该板上钉钉。可弦主没开绿灯,楚云舟只得亲自上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