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就是先前见过的尸人!雪先生说过,弱点在头……银针控脑,拔针即倒!”冷凌弃目光凛然,再无半分慌乱。底细既明,便不足惧。
“攻头!所有人,专打脑袋!”捕神喝令如铁。
刀光迸溅,弩矢破空,安府今夜,再无宁时。
学海弦门高楼之上,楚云舟负手而立,遥望远处火光冲天。那方向,正是安府所在。虽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这般声势,分明已是短兵相接。
若只有安世贵一人,依他旧日脾性,必先遁走,另谋后手。如今火起府中,硬扛不退……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了。
嗯,尚可造就。一点拨就懂,晓得借钟家之势破局。不错。此举虽招钟家日后清算,可若不拉他们下水,眼下就得被钟家反手推入死地。
于安家而言,此局本是绝路。唯一活法,便是与钟家捆作一处,借皇上对七姓的忌惮苟延残喘。表面看,确是如此。可惜……今非昔比。我既已点透关节,皇上必会顺势收束七姓权柄。
这把火,皇上正等着烧呢。他不会放过,更会借题发挥,逼我所献之策落地。安家或可保全,但钟意,注定成祭旗之人。钟家若舍不得割肉,损兵折将之后,恐怕连这位少爷也护不住。
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落子了。
回到房中,楚云舟忽觉手痒,取笔研墨,暂且搁下钟意之事。既已注定覆灭,便不必再费心神。
笔锋游走纸上,墨痕渐稳,心亦随之沉静下来。
次日,神都稍有分量的势力都听说了昨夜的事:六扇门为追查假币案主谋,带人直扑安府,结果却碰了硬钉子……安府非但拒捕,还动了刀兵。
反抗六扇门的不是没有,甚至不少。可真敢当面亮家伙、实打实对上的,眼下只此一家。旁人要么搬出身份压一压,要么请出高手挡一挡,再不济也讲几句道理,让六扇门暂且退步,事后递个话、给个交代。面子保住了,事也留了余地。
可这位……
消息刚传开时,不少人私下笑说:安家这回是真出了个人物。可还没笑热乎,又听闻钟家少爷也卷进去了,不但没撇清,反倒跟安家站成一排,连安世贵那道“拒捕令”,据说是他当场授意的。
这下其余五姓的人全哑了火。寻常人撞上这种事,早该甩得干干净净……若狠些,甚至能当场翻脸,一掌毙了安世贵,既灭口又表忠心:“此人私下行事,与我钟家毫无瓜葛!我亦被蒙在鼓里!”
偏他倒好,当着六扇门的面认了,还拒捕?一时之间,“人才”二字,竟成了唯一能出口的评语。
如今两位主事者均已落网,旁人便只管静坐观局。
琴室里静得只余余音。楚云舟指尖离弦,一曲终了。武曌睁开眼,笑意浅浅:“哥哥弹得真好,比父皇宫里的御用琴师还要入耳。”
“别夸了,再夸下去,我自己都要忘了名字怎么写。”楚云舟搁下琴,抬眼问,“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
“还不是哥哥总不往宫里走?曌儿只好自己上门。上回如此,这回还是如此……明明答应过要来看我的。”她声音轻软,眉梢却微微垂着,像被风拂过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