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棘手……千挑万选才遇上一门能用的攻法,偏偏卡在最后一块拼图上。若非早知三诀同修的凶险,贸然开练,怕是连散功都来不及喊出口。不过,单凭一部残卷便催动轮回劫现形,曌儿送来的这份攻法,分量着实不轻。
当夜,金漆未干的书房内,武经天刚搁下朱笔。韦公公叩门禀报:“七公主求见。”
他指尖一顿。那个险些被顶替的女儿……念头一起,眉心便沉了下去。幽影楼与欢宗虽已遭朝廷清剿,但黑道盘根错节,神都之内尚能肃清,地方上却牵扯世家太多,投鼠忌器,只能按兵不动。
此事若无世族默许甚至暗助,绝难成局。他心里雪亮,只是苦无实证,更不知幕后是谁。索性装作不知。
武曌推门进来时,武经天已换上一副温厚笑意。
“曌儿今儿怎么得空来瞧父皇?听说你一能出门,就奔书法先生那儿去了。”
“父皇又打趣儿臣。”她垂眸应声,袖口微抬,“儿臣是真想替父皇分担些事。”
“替朕分担?怕是心早飞出宫墙了。”
“父皇!”
“好好好,不提这个。”他摆摆手,“说吧,今日来有何事?”
“儿臣做了件小物事,能解父皇头痛。只是……只想给父皇一人过目。”
武经天一听便懂。
“还藏着掖着?”他抬眼扫过左右,“都退下。没朕准许,谁也不许靠近书房半步。”
“遵旨!”
人声渐远,烛火轻摇,只剩父女相对而立。
“现在,该掀盖子了吧?”他缓步走近,语气平和。
武曌从怀中取出一册奏章,双手奉上。武经天起初只当孩子心性,随手翻了几页……直到目光停驻,指节忽地绷紧。
“父皇头还疼么?”她静静望着他。
武经天没答。他返身落座,合上奏章,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喉间滚出一声长笑。
“妙!真妙!天下竟有这等人物……快说,他是谁?”
“父皇不信这是儿臣所拟?”她微微撅唇,神情三分委屈。
“你练字三年换三师,抄《兰亭》都抄不满整卷。如今倒捧出一篇百年筹策来?”他笑意未散,目光却锐利起来,“朕手下竟藏了这样的人?他为何不来面圣?莫非有人拦着?”
她垂睫,知道瞒不住了。父皇只需查她近半月出入、接触何人,答案自然浮现。原想借机试探,反被一眼看穿。
“是教儿臣写字那位先生的主意。”她坦然道。
武经天神色一滞,随即敛了笑意。
“又是他……这回功劳不小。赏赐只管开口,何必绕你来传话?”
武曌心头一紧。父皇这副神情,向来意味着疑云已起。细想方才举动……未经引荐,径直献策;不署名姓,只托女儿转呈……确实容易落人口实,譬如楚云舟借她攀附权位之类。
“雪大哥并未向儿臣提过半句赏赐。”她声音放稳,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