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正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挂在楼梯上。
她两条腿分别跪在不同的臺阶上,一只手还牢牢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撑在最下面的臺阶上,努力把自己扒拉住。
黎兰一见就急了,连忙冲过去,小心把人扶起来。
“怎么摔倒了?能起来吗?”
那一声闷响是祝清双膝跪地的声音,声音很大,其他人跟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黎兰把祝清扶起来。
“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柳以霓一脸肉疼道,“是摔了还是踩空了?”
黎兰扶着祝清站稳,视线落在几层臺阶之上的齐耀身上。
齐耀冷漠地看着她们,一动不动。
黎兰沉声道:“她怎么摔倒的?”
齐耀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黎兰脑海裏闪过祝清摔倒的样子,她不像是踩空了,一个人如果踩空,整个人是往前扑的,但祝清的两条腿却是往前滑的姿势,她明显是努力捉住扶手来控制往下滑。
有人推了她。
黎兰死死盯着齐耀,目光森寒如铁。
夏意渐深,祝清穿的衣服薄,好几处关节砸在地上,疼得她头晕目眩,被扶起来后好一阵没说出话来,这会儿才终于找回点力气,捉住黎兰的手。
黎兰感觉到祝清的动作,着急道:“走,快去坐下,你哪裏摔了和我说。”
导演小跑过来,擦了擦汗:“黎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黎兰头也不抬道:“去调机子,走廊裏有固定机位。”
祝清被扶着坐好后,捏了捏黎兰的掌心,虚弱道:“没事,你别让节目组找了。”
黎兰问:“你是自己摔的吗?”
祝清摇了摇头:“那是个监控死角,拍不到。”
正如祝清说的那样,第一层的卧室和客厅之间只有一米多的落差,因为挑高很低,不方便布置机器,所以有一块是拍摄死角,视频裏只看见齐耀的背影和祝清的一片衣角。
“这裏,祝清摔倒的时候,齐耀也动了,”黎兰站在屏幕面前,盯着上面的一举一动,“他怎么解释?”
导演为难道:“他说祝清摔倒,他正要去扶。”
黎兰嗤笑道:“敢做不敢当,孬种。”
导演继续擦汗,当做没听见。
其实通过两人前后的表现都能看出来,大概就是齐耀推了祝清,而昨天的热搜也给了齐耀这么做的充足动机——他不痛快了,本来就脾气爆,这下肯定见人就炸,只是刚好撞上的是祝清。
导演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燃,想起黎兰还在这裏,默默把烟放回去,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就是这样,面对嘉宾之间的冲突,不好站在谁那边主动挑头,更不会去做那个公正的裁判。
黎兰将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拿出手机又录了一段。
“怎么个意思,他还想继续录制吗?”黎兰开口逼导演说话。
导演嘆了口气:“齐耀那边就是这个意思,不承认是他推的人,看视频也找不出直接的证据。”
“行,他不承认也没关系,”黎兰点点头,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那我们不拍了。”
导演一下子愣了,小声道:“这不太行吧,黎老师……”
“当然不是我们这方的原因,”黎兰摊手道,“他不承认,你们也默认他的说辞,那就报警吧,让警察过来拆这个录像,你们设备的收音不错,经过专业人士的分析肯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看是祝清摔倒的声音在前,还是他抬手在前。”
导演站了起来,着急道:“没有必要搞成这样吧,怎么都要叫警察了。”
“你的有没有必要对我完全不管用,”黎兰轻轻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要不是欠了保密协议,我不能随便把录像放出去,你以为我会叫警察?广大的粉丝群众都要知道你们的嘴脸了。”
导演定定看了黎兰几秒,转身走了出去,一看就是要和节目组其他人去商量。
节目组没想到黎兰会这么刚,他们有随行的医生,简单看过后说祝清只是擦伤,她似乎对摔倒很有经验,第一时间就捉住了扶手,惯性没把她整个人惯下去,只挫伤了膝盖和一只手腕,养养就好了。
拍节目哪有不受伤的,这点小伤就兴师动众要报警,高层领导们很多都坐不住了。
“别来和我说你们怎么权衡利弊的,”任何人来找黎兰,黎兰就是这个表情,她让祝清回房间休息,自己站在房门前,面无表情地对来的每个人说,“他今天敢推人,这还就这么点臺阶,祝清没事是她反应快,下次我们要进山,他是不是就要送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