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海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喉头有些发紧,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成功,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他仰头把酒一口干了,放下杯子,声音微微有些沙哑,“这段时间我读了不少书,也想了很多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件事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你不用为我操心,路我自己能走出来。”
林正波在一旁看着,插了一句:“海生,你这个人就是倔。成功既然跟光明书记提了,你就别推辞。组织上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不能撂挑子。”
赵志勇也点点头:“就是,到时候你官复原职,咱们几个还能常聚。你要是实在不想干了,那我倒想跟你换换位置呢。”
姚海生被他这句话逗得终于笑了出来:“你那位置我可坐不来,天天跟项目搞协调,头发掉得比我快。”
笑声中,他脸上的阴霾似乎淡了几分。
四人的酒杯又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成功看着三位老友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年,他在仕途上走得顺,但并不代表他不记得那些一起在党校的教室里讨论、在宿舍的走廊上抽烟聊天的日子。
那些情谊,比酒还要醇厚。
年初二凌晨,天还未亮,王成功家的院子已经亮起了灯。
今天他要去京城了,正月初五的婚礼在京城举办,他得提前过去准备。
母亲李桂香和伯母在厨房忙碌着,把准备好的吃食一件一件装进行囊。
父亲和伯父将几件行李搬上车后备厢,仔细地码好。
奶奶穿得厚厚实实的,坐在堂屋里,看着一家人忙来忙去,脸上的表情欢喜中带着一丝紧张。
她这一辈子几乎没有走出过这个小山村,这回因为孙子结婚,要跟着去京城,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王腾站在院子里,把王成功的伯父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道:
“哥,我今天跟着去京城,家里的事你得帮衬着。初八成功在村里办婚礼,事情不少,你可得多上点心。那些酒席的菜单、帮忙的人手,你都得提前安排妥当。”
伯父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初七成龙先办婚礼,初八就是成功的婚礼,我请了镇上几个有经验的老把式来帮忙,大厨、桌椅、场地、烟花,一样都没落下。你安安心心跟着去京城,等你们回来,一准见着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王腾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知道自家这位兄长办事牢靠,做事细,交给他应当是放心的。
王成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父亲和伯父站在院子里说着话,走过去问了一句:“爸,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出发了。”
王腾转过头来,拍了拍王成功的肩膀。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车辆发动了引擎,排气管喷出一缕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