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辽东战区激起了层层涟漪。
蓟辽督师张春接到命令后的第三天,便带着一队亲兵乘快马离开北京,日夜兼程赶往锦州。
沿途驿站早已接到兵部的通知,每隔六十里便备好了换乘的马匹和干粮,确保张春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前线。
五天后,锦州城。
总兵官府衙内,灯火通明。
张春端坐主位,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辽东地形图,上面已经被他用朱砂笔画满了各种箭头和标记。
屋内坐着十几位将领,盔甲鲜明,神情肃穆。
曹文诏、满桂、赵率教三位总兵官分别坐在左右两侧的首位,后面是何可刚、宋伟等一众偏将、参将。
“诸位,”张春开门见山,
“摄政王殿下已经批准了我大明对辽东建奴留守部队的总攻方案。
时间是七月十五日,距今还有整整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各部的准备工作必须完成。”
他拿起竹竿,指向地图上的三个方向:
“曹总兵,你的第一路,两万人,出辽西走廊,佯攻广宁。
你的任务是打得狠、打得响,让代善以为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广宁,把建奴的主力吸引过去。”
曹文诏站起身来,抱拳道:
“督师放心,末将明白。
佯攻不等于假打,末将会让弟兄们拿出真本事来,打得代善那老小子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地叫人。”
“好。”张春点了点头,竹竿移向第二个方向,
“满总兵,你的第二路,一万五千精兵,沿大凌河北上,绕过广宁,在代善的主力被曹总兵拖住之后,迅速穿插到广宁侧后,切断代善的退路。
这一路最关键的是隐蔽和速度。
你不能让建奴提前发现你的动向,否则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满桂是个黑脸膛的壮汉,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督师,末将在宁远城外练了三年山地穿插,手底下的兵个个都能扛着步枪在山沟沟里跑一天一夜不带喘气的。
您放心,等代善反应过来的时候,末将的大刀片子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张春满意地点了点头,竹竿最后移向第三个方向:
“赵总兵,你的第三路,一万人,从抚顺出发,直取沈阳。
这是整个战役的核心。
只要你能拿下沈阳,建奴在辽东的统治就垮了一半。”
赵率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站起身来,沉声道:
“督师,末将麾下一万四千人,从中抽调一万精锐不成问题。
但抚顺到沈阳二百余里,沿途有建奴的多处哨卡和堡垒,末将担心——”
“不用担心。”张春打断了他,
“曹总兵和满总兵会在西线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把建奴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你在东线的行动,前期要保持隐秘,尽量避开建奴的耳目。
等到建奴发现你的真实意图时,你应该已经兵临沈阳城下了。”
赵率教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
“另外,”张春补充道,
“殿下特意交代,你的部队优先换装最新一批从天津运来的五六式步枪和五十四式榴弹炮。
弹药管够,敞开了打。建奴的弓箭和鸟铳在你面前,就是烧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