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的人,是他安插在郑芝龙身边的一个眼线。
信上说,郑芝龙被俘后,钟擎亲自审问了他。
郑芝龙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东南沿海走私网络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包括哪些官员参与了走私,哪些商人是郑家的合作伙伴,哪些港口是走私货物的中转站……
甚至连徐弘基和郑芝龙之间的往来,也被郑芝龙供了出来。
徐弘基看完信后,当场就把信烧了。
可他心里的恐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钟擎知道。
钟擎一定知道他参与走私的事。
之所以还没有对他动手,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先玩弄一番,等老鼠精疲力尽了,再一口咬死。
“砰!”
徐弘基狠狠一拳砸在书桌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响。
“钟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他。
书房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他忽然觉得很累。
几十年来,他苦心经营,费尽心机,就是为了保住魏国公府的荣华富贵。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钟擎要的不是他的钱,不是他的权,而是他们这些旧时代勋贵的命。
不把他们连根拔起,不把他们彻底打倒在地,钟擎是不会罢手的。
“父亲?”
门外传来徐允爵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您没事吧?”
徐弘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道:“没事,你下去吧。”
“可是……”
“我说了,下去!”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徐弘基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那是他曾经以为的退路,是他在绝境中的最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