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继续翻:
“汝宁崇王,问题在差役。
崇府在汝宁占着三处大庄,佃户交粮之外,还得给王府修墙、运炭、抬轿,一年白干四个月。
去年有个庄头把抗差佃户绑树上打,人打残了,崇府给那庄头赏了二两银子。
西厂拿到人证七份,伤情单、地契、赏银收据都有。”
范景文叹气:“崇王这等事,不杀几个庄头,地方永远不安生。崇王本人若不知情,可从轻;庄头、管事按律严办。”
“怀庆郑王,”
李若琏换了一本,
“这支人少,地也不多,可郑府把怀庆近河的几万亩滩地全圈了,不许百姓取水灌田。
去年天旱,附近村民偷偷挖沟,郑府家丁把人打进府里,关了三天。
锦衣卫去提人,郑府先不肯交,后来看见我们的腰牌才松手。
属于蛮横但不算血债滔天,可圈地阻水这事,老百姓骂得厉害。”
王在晋算得快:
“怀庆那几万亩要是归公,引水渠一修,能多养两万口人。
郑王可劝迁,不愿去海外的,年轻子弟入学,老人按规给禄,但地必须退。”
魏忠贤这时候开口了,嗓门有点哑:
“老奴补几句湖广。
武昌楚王,库房银子多,可去年流贼靠近,官府去借银守城,楚王只肯出两千两,其余说留着修戏台。
西厂查到楚府私设税卡,长江边运木头的船、运茶的船,过楚家码头要抽三成。
下属几个将军还开赌坊、放印子钱,武昌、汉阳民告了十几年,地方官不敢接。”
朱由检听得直皱眉:
“楚王这叫见事不管,只顾自己唱戏。码头税卡全撤,银子充公,肯配合的年轻宗人入学,老赖庄头一律法办。”
魏忠贤又笑:
“还有长沙吉王。
吉王在长善一带加杂税,地本来就瘦,佃户交完王府租子连杂粮都不够吃。
西厂暗访,吉府管事跟当地土棍合伙霸市,杀猪、卖盐、收渡钱全归王府人。
去年佃农聚了三四千人烧了王府偏院,吉王反去告百姓造反。
这事要按实情办,先办管事,再查吉王。”
钟擎把烧饼渣拍拍,看向朱由检:
“陛下,湖广这两家,楚王重、吉王轻。楚王按罪大办,吉王先查账、退地、撤税,若再犯再从重。”
李若琏又翻到山西:
“太原晋王,宗口最头疼。
晋府从老晋王算起,传到如今,郡王、将军、中尉加起来快五千。
太原城里三成房舍挂晋府牌子,乡下放租的庄头比县衙差役还多。
西厂查到,晋府有十几个穷宗把田地抵押给商人,又私下卖‘宗人免差帖’,谁买了这帖,地方官就不敢收税。
这已经不是贪,是卖官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