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钱家女郎,知礼守度、心性纯良、性情温和、气度端庄,无世家骄娇之气,无市井浮躁之态,沉静通透、沉稳得体,性情恰好温润贴合太子赵嘉佑清冷自持的性子,当真是极为适配的良配人选。
屋中氛围恬淡松弛,全然没有初见相亲的尴尬拘谨。
赵嘉佑沉默须臾,薄唇轻启,溢出一声低沉温润的“嗯”,音色清冽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清冷。
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亦没有刻意的攀谈试探,简单一字,便已回应了女子的夸赞,不显疏离,亦不过分热络,分寸刚好。
自此,二人再无言语。
满室只剩细微的碗筷轻碰之声、呼吸起落之息,安静却绝不尴尬,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一人沉静自持,一人温婉恬淡,各食其味,互不打扰,却又彼此尊重、相得益彰,这般安静融洽的初见相处,远比刻意攀谈、刻意热络更显舒心合意。
仲良辰将二人相处的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不多时,一餐御膳便安然落幕。
侍从躬身上前,轻柔收拾桌案,动作轻缓无声,不敢打破殿内恬淡的氛围。
仲良辰躬身轻声请示,问是否回宫休憩,或是移步散心。
赵嘉佑抬眸望向窗外,恰逢深秋时节,天光澄澈高远,流云舒卷,万里晴空明净无垢。
帝都秋景最是动人,层林染金,风清日朗,正是出游赏景的好时候。
何况,他今日出宫还有别的目的。
赵嘉佑微微颔首,目光侧转,淡淡看向身侧起身垂立、恭谨温顺的钱宝来,语声温和无波:
“秋日天朗,帝都盛景正好,随孤同游一番吧。”
钱宝来闻言心头微暖,立刻屈膝浅福,身姿温婉得体:“臣女遵殿下旨意。”
语气温顺,姿态恭谨,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风骨,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须臾,一众侍从内侍分列两侧,步履轻缓、仪仗规整,簇拥着二人缓步走出殿宇。
踏出宫门,深秋帝都的壮阔景致瞬间铺展眼前,满目皆是醉人秋光。
长街宽阔平整,青石板路被秋日暖阳晒得温润干净,两侧延绵百里的宫墙朱红黛瓦,历经岁月沉淀,沉稳恢弘。
道旁两排参天古木尽数染尽秋色,翠绿枝叶褪去青涩,化作深浅不一的鎏金与丹红,层层叠叠、错落交织。
秋风拂过,满树金红枝叶簌簌轻晃,细碎光影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碎影。
秋风徐徐,裹挟着淡淡桂花香与秋叶清冽的气息,清甜悠远,漫遍整条长街。
远处帝都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凌空舒展,雕梁画栋映着澄澈秋阳,恢弘大气又不失雅致温婉。
市井长街之上,行人往来有序,车马缓缓通行,摊贩叫卖声、游人谈笑声轻柔交织,烟火繁盛,国泰民安,尽显大易帝都百年盛世的繁华气象。
二人并肩缓步前行,距离不远不近,恪守君臣男女礼数,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亲近默契。
赵嘉佑步履从容沉稳,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线条清俊冷冽,眉眼间储君的矜贵淡然不减,眼底却藏着几分闲适柔和。
他偶尔侧目,目光落在身侧的钱宝来身上,见她抬眸四顾,眸光澄澈明亮,看着满城深秋盛景,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满目欢喜却不张扬,灵动温婉,格外动人。
初见至此,无争执、无拘谨、无尴尬,一静一动,一沉一温,无需多言便能彼此适配,这般莫名的默契,连赵嘉佑自己心底都生出几分微妙的妥帖之感。
他素来性情清冷、寡言少语,不喜与人亲近,今日与初识的钱宝来相伴,却丝毫不觉局促烦闷,反而觉得心绪平和、安然松弛。
钱宝来亦是心生暖意。
原以为与当朝太子独处同游,定会拘谨紧绷、如履薄冰,可一路相伴,赵嘉佑虽气质清冷,却待人温和有度,从无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无刻意疏离的冷淡,气氛松弛恬淡,让她全然放松,身心皆是安稳惬意。
二人默然同行,赏遍长街秋景,氛围融洽安然。
仲良辰垂手跟在赵嘉佑与钱宝来身后,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前方缓步同游的二人身上,不敢有片刻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