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再依附人族,莫再受制钟氏。”
“你我本出同源,同根同脉,同生魔域。唯有我,才是你真正的旧主,唯一的归宿。”
我一丝一缕释放灵力,潜移默化地施加本源暗示,温柔瓦解着钟明朗常年灌注的人族心念封印,一点点松动芥子秘境的禁锢壁垒。
钟明朗以神魂心念设下的虚空禁制,看似严密无解,实则破绽百出。
破域斧本就是魔域魔兵,斧骨斧魂皆扎根九幽,天生不认人主。
从前它被强行封印驯化、受制于人,不过是千年禁锢、无从选择。
如今同源本源召唤、魔主灵力引渡,它本就躁动的灵体,早已心生归意。
只要我持续牵引、层层引渡,它便可顺着同源羁绊,从芥子封印内部自行破禁,挣脱所有束缚,重归魔域,重归我身侧。
千年棋局,步步为营。
今日,破域必归。
虚空深处混沌沉沉,我源源不断释放出魔尊本源灵力引渡感召,耐心牵引着结界之内的破域斧。
可片刻过去,对面始终没有传来半点属于钟明朗的灵力反馈。
那柄被困在芥子秘境里的破域斧,却似懵懂迷茫、全然不识归途一般,渐渐躁动起来。
它早已习惯了钟明朗的神魂气息,习惯了数百年被人族滋养、被钟氏心念温养的岁月。
骤然被同源魔刃隔空召唤、被陌生的本源之力牵引,脱离了熟悉的掌控,它非但没有顺势归位,反倒生出浓浓的不安与疑惑。
幽暗密闭的芥子秘境之中,原本沉寂内敛的金色斧光,一点点愈发炽盛、愈发明亮,层层叠叠的光晕在结界内部流转翻涌,不断向外轻轻震颤、扩散。
它像是茫然无措的稚兽,本能地释放自身灵力波动,一遍遍试探、呼唤,执拗地想要寻得钟明朗的神魂回应,渴求那熟悉的灵力安抚,妄图得到旧主的回馈,以此驱散心底的不安。
这般模样,哪里是即将归宗的魔域神兵,分明是一心依附人族、认人为主的痴钝器物。
我掌心的破空刃敏锐捕捉到了结界内的异动,刃身微微低鸣震颤,刃尖轻点虚空,似是在向我示意内里的情况,带着几分替我不平的愠怒。
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我,见状不由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眸光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嗔怪,轻声叹道:
“破域啊破域,你这个糊涂东西,当真认贼作父数百年。”
“你我同源同根,同出九幽魔域,本是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的一体。我才是你与生俱来、命定归一的旧主,他不过是霸占你数百年的外人。你倒好,放着本源归处不归,反倒急着向敌人示警,汇报敌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结界之内的破域斧似是听懂了我的嗔责,当即发出一声低沉委屈的嗡鸣悲鸣。
那声响软软闷闷,带着十足的不乐意与赌气之意,回荡在密闭的芥子空间里。
那般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是我仗势欺人,蛮横无理,反倒像个坑蒙拐骗,强抢器物的奸猾斧贩子,硬生生拆散了它与钟明朗的主仆情谊。
我看着它这副执拗愚钝的模样,竟是被气得失笑,眼底漾开几分无奈的浅淡笑意。
一旁的破空刃愈发不忿,似是全然看不惯同族的愚钝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