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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锚定图谱（第1页）

君墨轩将离火壶放在桌面上，橙色的火焰在深夜的茶室里映出一圈暖色的光。他看了一眼未云裳，后者正低头看着那只铜钥匙。钥匙在她掌心里已经放了一段时间，金属表面被体温捂得不再冰凉，泛着一层柔和的暗金色。她将钥匙举到离火壶的光下，仔细看了看齿痕的走向——齿痕很短，排列整齐，像是用来开一只结构简单的锁。钥匙柄的末端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她将钥匙翻过来对着光，那道刻痕在橙光下显示出一个字母和两个数字的组合：“w17”。

“w可能是未的拼音首字母。”君墨轩看了一眼那个刻痕，“17可能是编号，也可能是日期。未健行出生在四月十七，你母亲信里提到的那个生日。如果这把钥匙是用来开他私人物品的锁，编号17可能对应的是他留下的第十七件东西。但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留了多少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

未云裳将钥匙放回桌面上，手指在钥匙柄的刻痕上按了一下。“未健行离开第七办公室的时候，把所有私人物品都带走了。他的住处、办公室、实验室，都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份档案袋和柜子里的这三样。如果他有第十七件东西，那它不在第七办公室的系统里。”她停了一下，将令牌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令牌的幽蓝色光在离火壶的橙光旁边显得安静而沉，“但我母亲的遗物里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有动过。她留下的那只匣子，在觉华塔地门里找到的那只。匣子里面除了信和指环，还有一层衬垫。衬垫的布料是双层的，中间有夹层。我当时没有拆开，因为注意力都在信和指环上。明天我回塔上一趟，拆开那层衬垫看看。”

第二天早晨，未云裳独自上了山。君墨轩留在茶室和欧阳墨笙一起处理省档案馆那边的调档后续——霍承渊发来消息说旧图库的完整目录已经扫描成了电子版，正在逐页核对缺失条目。如果那份锚定图谱的复印件在未健行离开之前就已经被借出，那么第七办公室的借阅记录里应该还有一条底档，记载着借出日期和归还状态。欧阳墨笙在电脑前面坐下，开始调取那批电子目录。

未云裳到觉华塔的时候，雪后的山顶比山下冷了不少。平台上还积着一层没有融化的薄雪，石板上那层网状纹理在雪层覆盖下只露出隐约的轮廓。她没有在平台上停留，直接进了塔门，沿着熟悉的石阶上了石室。地门的圆形石板还在原来的位置，表面平整，看不出任何开启过的痕迹。她没有开地门，而是走到石室角落的储物架前，从底层取出一只木盒。木盒里放着从地门里带出来的那只黑褐色木匣，匣盖中央的深蓝色玉石圆片在室内的暗光中泛着微弱的幽光。

她将木匣放在石桌上，打开匣盖。里面的东西和上次打开时一样——一枚银簪、一封信、两枚铜质指环，以及垫在底部的那层深灰色衬垫。衬垫的布料是细密的麻织物，边缘被整齐地折入匣壁内侧，看起来和普通的衬垫没有区别。她将衬垫从匣底取出来，翻到背面。背面的布料颜色比正面略浅，像是被长期压在底下没有接触过光线的那一层。她用手指沿着衬垫边缘摸索了一圈，在靠近右下角的位置触到了一处微小的凸起。凸起在布料下面，形状规整，像是一张折叠过的纸片被缝在了衬垫的夹层里。她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把小剪刀，沿着凸起周围的缝线剪开了一个口子。夹层里露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纸片很小，展开之后约一巴掌大，纸质薄而韧，像是某种特制的描图纸。纸面上用极细的钢笔线条画着一幅图——一幅地脉走向示意图。图中标注了一个中心点，周围用同心圆和放射状的线条描述了地气的流向和汇聚路径。图纸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和未健行稿纸上的字迹相同：“锚定图谱——南系第三册副本。未健行，留与书亚。如需使用，按图索骥。”

未云裳将那张图纸放在石桌面上，用离火壶的光照着它仔细看了一遍。图纸上的中心点位置用一个小圆圈标出，旁边注了一行字——“湘南，白水洞。”小圆圈外围的放射状线条一共有四组，分别指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一组线条的末端都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其中北侧那组线条末端的符号和铜官窑地脉的形状标记完全相同。她将图纸折好放回衬垫的夹层里，将衬垫重新缝好，放回木匣。然后她将木匣放回储物架底层，站起来，走到石室窗前。窗外的麻潭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的铜官窑建筑群在雾中只露出几片屋脊的轮廓。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将石室里残留的炭火气吹散了一些。她关上窗，转身下楼。

回到茶室的时候，欧阳墨笙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借阅记录发呆。她看到未云裳进来，将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扫描件——第七办公室旧图库的借阅登记表，手写体，蓝黑墨水，日期和借阅人签名都还清楚。其中一行写着：“南系第三册，借出人：未健行，日期：xx年x月x日，备注：未归还。”签名旁边有一个极小的铅笔标注，字迹和未健行稿纸上的不一样，更瘦更潦草，像是另一个人后来加上的：“已转交曾书亚，私人保管。”

欧阳墨笙将屏幕转回去，看着那行铅笔标注，说：“这份登记表的借阅日期在未健行离开第七办公室之前三个月。三个月足够他把图谱复制一份留给你母亲。但原件他没有归还，也没有销毁。登记表上的铅笔标注是另一个人写的，可能是当时图库的管理员。如果那个管理员还记得这件事，我们可以通过749局查到他的身份。”

君墨轩从茶台后面走过来，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未云裳手边。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铅笔标注，然后低头看着未云裳从山上带回来的那只布袋。布袋口微微敞着，里面露出木匣的一角和那张重新缝好的衬垫边缘。他开口问：“地门里的匣子，衬垫里有没有东西？”

未云裳将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将那张锚定图谱从布袋里取出来，展开在桌面上。图纸在茶室午后的光线中显出一层极淡的描图纸特有的半透明质感，上面的线条和标注清晰可辨。她用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的中心点，说：“未健行把锚定图谱留在了我母亲的匣子里。他复制了一份，原件没有归还。图纸上标注的位置在湘南，白水洞。如果金建强说的那个第二处地脉就是这里，那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就是白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