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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 天下人的天下（第1页）

申时，苏辙来了。

苏辙的腿更不好了。进偏殿要人扶，扶进来坐下，喘了半天。

“王爷，北大来人了。”

“北大？”

“北大来了一百二十个。都是头几届毕业的。在各地历练了五六年，有的在石头城画线图，有的在东方之城管账，有的在泉州管船坞，有的在楼兰教书。历练完了，苏辙写信调回来的。调回来，进京城，等着用。”

李晨站起来。走到偏殿门口。院子里站着一百二十个人。年轻，穿布衣，脚上是草鞋或布鞋，手里攥着行李。有男有女。有几个李晨认得——石头，出师后跟周平雕了两年石狮子，后来去东方之城管货栈。还有巴合提，画线图到雪线，后来在石头城管发电。

“石头。”

石头往前一步。“王爷。”

“你从哪来？”

“东方之城。管了两年货栈。管完了，苏辙太傅写信调我回来。回来进选政司。”

“巴合提。”

巴合提往前一步。“王爷，我从石头城来。石头城的电灯、电话线、发电房，我管了五年。五年里没停过一回电。”

“好。进选政司。你管各地代表到京城以后的住处。住城南的，你安排。住城东的，你安排。海外代表来了，住哪，你也管。”

“王爷，住的地方好办。难的是吃。两千四百人吃饭，口味不一样。楼兰人吃馕，泉州人吃米，威尼斯人吃面包。伙房得分开。分开就得有账。有账就得有人管。”

“你管。”

巴合提把行李搁下。“王爷，我管。”

酉时，李晨在院子里见一百二十个人。

院子里的槐树掉叶子，叶子铺了一地。李晨站在树底下，一百二十个人围成半圈。

“你们从各地来。在各地干了五六年。干了什么，你们自己知道。画线图的画了线，管账的管了账，教书的教了书，管货栈的管了货。五六年里，你们干的事，一件一件报了京城。京城看了，认了。认了，才调你们回来。”

“调回来做什么？做代表之法。代表之法是头一回，没人干过。你们干过石头城的议事会，干过东方之城的选举，干过楼兰的镇长推选。三样加起来，就是代表之法的底子。底子在你们身上，不在我手里。你们把底子拿出来，写成条文。条文写出来，两千四百个代表照着条文议。议出来的事，天下人认。认了，这套法子就立住了。”

石头往前一步。“王爷，代表之法写完了，我们做什么？”

“写完了，各回各地。回各地监选。监选完了，把票封好，送到京城。到了京城，当着天下人开票。开完了，你们回来。回来进各个司。哪个司缺人，你们补。补完了，接着干。干到干不动，再换人。”

“换谁？”

“换北大下一届的。北大一年毕业两百个。两百个里，挑一百个出来历练。历练五六年，调回京城。你们干不动了，他们接上。”

巴合提把手里的一卷图搁在地上。图展开，是各地代表到京城的路线。从泉州到京城，从东方之城到京城，从非洲到京城，一条一条线画着。

“王爷，路线图画好了。代表走哪条路，走多少天，在哪歇脚，在哪换船，图上全有。”

“图给我。”

李晨把图拿起来看。图上密密麻麻，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全是线。

“巴合提，这张图，比勤政殿那张大。”

“大。勤政殿那张只画葱岭以西。这张画了天下。”

戌时，苏文来了。

苏文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走路慢，手里攥着本子。本子换了新的，旧的搁在潜龙城图书馆。

“王爷，今天的事我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