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把木狮子接过来看。耳朵是雕的时候没留够,断了。断口毛糙,能补。
“能修。周平在城里,找他补。”
“周平在哪?”
“坡下。补石头的家伙都带来了。”
玛利亚抱孩子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回头。
“王爷,城叫诺瓦?”
“契上叫诺瓦。”
“牌上呢?”
“牌上叫东方之城。”
玛利亚想了一会儿。“我记住了。孩子问,我就说东方之城。孩子大了往西走,走到西边,人家问从哪来,他说东方之城。说了,人家就知道东边有个城。城通了路,路通到西边。”
“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王爷,我天天在这城里。城是我的。城里叫什么,我天天看。”
酉时,郭孝报事。
“王爷,坡上桩打完了。三百六十根,一根不少。井出了三口,水甜。城墙线画了,楚玉画的。明天开土,挖墙基。”
“来的人呢?”
“三个。跟昨天那三个不是一拨。今天来的是两个波斯商人,一个君士坦丁堡的。波斯商人在坡下站了半个时辰,看打桩。看完往西走了。君士坦丁堡的绕着坡转了一圈,往城里去了。”
“波斯商人往西,走哪条路?”
“威尼斯的路。”
“去威尼斯了。”
“去威尼斯了。”
李晨把郭孝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波斯商人去威尼斯,是泰西封教区要传消息。传什么?传唐王在城外建城,城叫东方之城。
“郭孝,泰西封的信到威尼斯要几天?”
“泰西封到君士坦丁堡走三十天,君士坦丁堡到威尼斯走二十天。五十天。”
“五十天后,威尼斯的商人就知道东方之城了。知道了,波罗家就来。”
“波罗家信唐王。”
“波罗家信,可波罗家要看见东西才动。五十天,东方之城的地基出来了,井出了水,墙上三尺。看见了,波罗家就动。”
戌时,李晨在坡顶坐下。
坡顶桩已打完,桩头排成一片。楚玉坐旁边,手里攥炭笔,在图上改了几处——东门往里收三步,西门往外扩两步,南门对着海,北门对着山。
“李晨,城南那片石头能开。”
“哪片?”
“坡南靠海的地方有一片青石,看纹路是整块的。开出来能砌墙,也能铺路。”
“开石头要火药。”
“火药从石头城来,一百二十天。这一百二十天先砌土墙。土墙砌到三尺,外面拿石头包。包一层土墙,再包一层石头,夹墙就出来了。”
“土墙怎么砌?”
“坡上挖土,挖出来的土堆在一边。土里掺石灰,掺沙子,夯成墙。夯一层晒一层。夯到三尺,人就能站上去。”
李晨把图拿过来看。东墙靠河,南墙靠海,西墙靠路,北墙靠山。四门开处,教区不设卡。
“楚玉,你这城比我想的大。”
“三百步是底子。底子打好了往外扩。”
“扩到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