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我不懂医。可我会算。你那个算圆的法子,我算到了十五位。算圆是死的,数是活的。数能算圆,也能算人。”
“你想说什么?”
“你给我三天。三天里,我让城西的人烧水喝。烧开了,再喝。不烧,不喝。”
“阿纳斯塔修斯让你这么做?”
“不让他知道。”
“你瞒着他?”
“他不是什么都瞒着我吗?”
西里尔把灰袍下摆拍了拍。
“那个铜章,我查了三个月。查完了,不知道该给谁看。给你看,是因为你在城门口讲学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东边的人太聪明,聪明了不问。西边的人笨,笨了才问。问了才走,走了才到。”
“你笨?”
“我不笨。我算圆算到十五位。可有些事,算不出来。算不出来的,就得问。”
西里尔走了。
李晨把铜章搁在桌上,旁边是药碗、树化石、乌兹钢短刀。四样东西,排成一排。
苏菲亚从码头回来,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上有水渍。
“唐王,威尼斯第二封信。马泰奥写的。”
“念。”
“威尼斯死了十七个。前天七个,昨天十个。总督下令,所有东边来的船,全部烧。”
“赛里木的船呢?”
“昨天夜里被点了火。人跳了海。马泰奥说,赛里木抱着一个木箱,游到岸边,被人捞上来了。木箱里是你写的算稿。”
“赛里木人呢?”
“活着。可威尼斯人把他关在码头仓库里。仓库门口挂了牌子——东方病毒。”
“马泰奥还说甚?”
“说威尼斯商会想保他,总督不让。总督说,东边来的,一个不留。”
“信上还说甚?”
“说威尼斯城里,沟也不填,井也不挪。人死了就烧,烧完了撒盐。可人还在死。一天比一天多。”
“马泰奥说,威尼斯快成炼狱了。洛伦佐的船停在港外,不敢靠岸。船上的人,三天没吃热饭。”
苏菲亚把信递过来。李晨接过信,看了一遍。
信末有一行字,马泰奥的字迹潦草——“唐王,威尼斯的水,比君士坦丁堡还脏。”
李晨把信折起来,搁在铜章旁边。
“苏菲亚,你回信。告诉马泰奥三件事。第一,赛里木的算稿不能丢。第二,查威尼斯所有井。离沟近的,先封。第三——”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