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从袖里摸出那块灰白的石头。搁在桌上。
“大人,这是泰西封的石头。里面有没有银子,不知道。可炼一炼,就知道了。”
阿纳斯塔修斯看石头,看了一会儿。
“唐王会炼?”
“我不会。可我带了法子。法子写在纸上。到了君士坦丁堡,找铁匠。铁匠炼了,就知道了。”
“炼出来,银子归谁?”
“归炼的人。”
“归炼的人,教区呢?”
“教区收什一税。炼出来的银子,教区抽一成。”
阿纳斯塔修斯看李晨。
“唐王,你说真的?”
“真的。教区抽一成,剩下的归炼的人。炼的人多了,教区的税就多了。税多了,教区就富了。”
“富了,怎么样?”
“富了,就能修教堂。教堂修了,信就传了。信传了,教区就大了。”
阿纳斯塔修斯沉默了一会儿。
“唐王,你在给教区算账。”
“不是算账。是算路。路通了,教区的税多了。税多了,教区就不拦路了。”
阿纳斯塔修斯把金十字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挂上。
“唐王,教区想看唐王的炼银法子。”
“可以看。”
“什么时候?”
“明天。城北铁匠铺。我让周平去。周平不会炼银子。可他会雕石头。石头里的东西,他懂。”
“好。明天。”
李晨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回头。
“大人,有一句话,我得先说。”
“唐王请说。”
“炼银子,不用教区出人。教区出人,炼不出来。得用我的人。”
“为什么?”
“因为法子是我的。我的人会,教区的人不会。教区的人看了,也学不会。学会了,也得我的人教。”
“唐王是说,教区得跟唐王学?”
“教区得跟修路的人学。修路的人,不止我一个。石头城的工匠,都会。教区要学,得去石头城。去了石头城,就得走路。走了路,就得交路钱。”
阿纳斯塔修斯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这一趟,不只是来立碑的。”
“我是来修路的。”
“修到哪儿?”
“修到君士坦丁堡。修到威尼斯。修到罗马。修到海边上。”
“修到海边上,就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