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教区想看看唐王带的东西。”
“看什么?”
“看石仙机。看石狮子。看掌心雷。”
“看了呢?”
“看了,再谈。”
“谈什么?”
“谈路。”
李晨看西里尔,看了一会儿。
“西里尔,你带路。”
西里尔拨马,往城门走。李晨催马跟上。驼队在后头。周平推着板车,石仙机在车上,用毡盖着。石头背石狮子,阿依达尔牵瘦马,巴合提画线。
过城门。城里的路是石铺的,宽。两边是铺子,铺子门口挂着绸缎、铜器、玻璃。有人蹲在门口,看驼队。看见石狮子,站起来。看见石仙机,凑过来。看见周平推车,跟着走。
苏菲亚催马到李晨旁边。
“唐王,后头跟的人越来越多。”
“让他们跟。”
“跟到哪儿?”
“跟到地方。”
“什么地方?”
“西里尔带我们去的地方。”
西里尔带路,往城北走。走了半个时辰,到一座石头房前。房不大,可墙厚。窗开得高,窗上钉着铁条。房门口挂着一条布帘,帘上绣着一只鸽子,鸽子嘴里衔着一根橄榄枝。
西里尔下马,掀帘。
“唐王,请。”
李晨下马。回头看了一眼。后头跟的人,站了一街。有商人,有工匠,有兵,有看热闹的。有人手里拿着陶罐,有人攥着干果。一个小孩从人堆里钻出来,跑到石狮子跟前,伸手摸。阿依达尔把马缰绳递给巴合提,蹲下去,把小孩的手拿开。
“看,别摸。摸多了,石头就花了。”
小孩仰头看阿依达尔。
“你是唐人?”
“我不是唐人。我是柯尔克孜人。”
“柯尔克孜在哪儿?”
“在葱岭。山那边。”
小孩看阿依达尔,看了一会儿,跑回去。
李晨掀帘进屋。
屋里的光暗。桌上点着三盏油灯。桌后头坐着一个老头。光头,胡须全白,穿黑袍,胸口挂着一个金十字。阿纳斯塔修斯。
桌边还坐着一个中年,棕发,短须,手指上戴着两枚戒指。约翰。
阿纳斯塔修斯站起来。
“唐王。”
“阿纳斯塔修斯大人。”
“请坐。”
李晨坐下。楚玉坐在旁边。苏菲亚站在身后。郭孝守门口,贺兰敏按刀立。
阿纳斯塔修斯倒茶。茶是黑的,苦,里头搁了糖。
“唐王从东边来,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