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
“君士坦丁堡是西边最大的城。比撒马尔罕大三倍。城里的人,什么都见过。可没见过雕石头的架子。没见过能打电话的铜线。没见过掌心雷。见了,会围。围了,会问。问了,会传。传了,全城都知道。”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谁先来?”
“商人。大秦的商人,比威尼斯的还精。他们会来看货。看了,会问价。问完了,会想。想完了,会跟皇帝说。”
“皇帝听了,会怎么样?”
“皇帝会派人来。请唐王进宫。进了宫,谈路。”
“谈什么路?”
“丝绸路。父亲说,西边的人,管东边来的路叫‘丝路’。丝路从大秦走,过波斯,过撒马尔罕,到东边。可丝路被人卡着。卡丝路的人,是波斯人。波斯人收税,收了三百年。大秦的人恨波斯人。可打不过。打不过,就绕。绕不过,就忍。”
“我们来了,绕什么?”
“不走波斯。走葱岭。葱岭以北,是你们的路。你们的路,绕开了波斯。绕开了波斯,大秦的人就不用交三回税。”
李晨看西边。
“所以大秦的人,会跟我们谈。”
“会。可谈之前,得先震。”
“震什么?”
“震大秦的人。让他们知道,东边来的,不只是商队。是修路的。修路的人,能修到撒马尔罕,就能修到君士坦丁堡。修到了,波斯的税,就没了。”
李晨没说话。看了一会儿,回头喊苏文。
“记——四月初六,过阿姆河第十七日。往西,走中线。过木鹿,进波斯。波斯北边有山地人。山地人认路,认水。给他们水,他们让路。”
苏文记完,问了一句。
“王爷,到了君士坦丁堡,先做什么?”
“先立碑。”
“尼科洛的碑?”
“对。尼科洛的碑,立在大秦的城门口。让每一个进大秦的人,都看见——第一个走通葱岭东路的,是威尼斯人。”
“立碑,大秦的人让么?”
“让。尼科洛是威尼斯人。威尼斯跟大秦有买卖。大秦的人,给威尼斯人面子。”
“那唐王的面子呢?”
李晨看苏文,看了一会儿。
“我的面子,不在碑上。在架子上。周平的架子推到大秦的巴扎上,雕一尊石狮子。雕完了,大秦的人就知道——东边来的,不是来抢的。是来雕的。雕出来的东西,比他们的好。好了,就买。买了,路就通了。”
苏文点头,记完,退回去。
楚玉从后面催马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水囊,递给李晨。
“喝口水。”
李晨接过来喝了一口。
“想什么?”
“想一个人。”
“谁?”
“马可·波罗。”
楚玉皱眉。
“马可·波罗是谁?”
李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苏菲亚说的人是尼科洛·波罗。可马可·波罗是尼科洛的儿子——可在这个世界,尼科洛的女儿是苏菲亚。马可·波罗还没生。
“一个西边人。几百年前来的。来了东边,住了二十年,回去写了一本书。书里说,东边有金子,有绸缎,有香料。西边的人看了书,就来找。找了三百年。找着了,就开始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