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勃艮第。冬天之前动不了手了。他在鬼风口折了三个,不敢再派人。”
“月舟会呢?”
“杜布回来,跟总号说了——唐王的石仙机,比刀厉害。总号的人,动摇了。”
“动摇什么?”
“动摇要不要跟弗朗索瓦继续。总号要银子。弗朗索瓦要权。两样东西,不一样。”
蓝布衫中年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撒马尔罕的夜。远处有一片灯火,是巴扎的方向。灯火里有人喊,有骆驼叫,有铁锤敲铜器的声音。
“杜布那句话,你听说了么?”
“哪句?”
“你那台石仙机,比刀厉害。”
“听说了。”
“刀杀人,人死了,路就断了。石仙机造路。路修好了,人就走过来。”
“总号的人,就是听了这句话,动摇了。”
蓝布衫中年人回头,看账房里的另一个人。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唐王到撒马尔罕。看他怎么跟月舟会谈。谈成了,我们再说。谈不成,再动手。”
“动手,烧什么?”
“碑。霍去病城的碑。碑在鬼风口。烧了碑,路就断了魂。”
“可鬼风口有兵。贺兰敏的十二骑,老柯的暗卡。还有——掌心雷。”
“所以不能从东边动手。得从西边。”
“从西边?”
“从撒马尔罕。唐王到了撒马尔罕,他的人就散了。工匠在城里找活,商队在巴扎上卖货。这时候,鬼风口的碑,没人看。”
蓝布衫中年人点头。
“派谁?”
“我。”
“你?”
“我去撒马尔罕。扮成月舟会的人。看唐王怎么谈。谈完了,再定。”
“好。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蓝布衫中年人把图收进袖里,走到门口,停住。
“记住——先看,后动。唐王不简单。他带的东西,不只是石狮子。他带的,是一条路。路通了,西边就变了。”
“明白。”
门开了,又关上。账房里剩一盏灯。灯下的人把灯捻小了,屋子暗下去。
窗外,撒马尔罕的夜,巴扎的灯火慢慢熄了。骆驼叫最后一声,停了。铁锤敲铜器的声音,也停了。
西边,阿姆河的水,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