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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 总有一天我要打到他们说汉话（第2页）

“兵部的人，又上折子了。”苏文声音发紧，“这回不是参唐王。是参楼兰。说花无缺‘以王位民选之名，行裂土封疆之实’。还参了李晨一条新罪——‘私建新城，擅用汉将之名，僭越犯上’。”

“谁领的头。”

“礼部右侍郎周文达。刘策把折子留中不发。可朝堂上，已经有七八个人附议。苏辙说，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让你有个准备。”

李晨把信接回来，折好，收进袖中。

“知道了。”

“你不急。”苏文问。

“急什么。我在葱岭建城，京城的人知道了，骂我，参我。这是该的。我不怕骂。我怕的是，他们不骂。”

“这话怎么讲。”

“他们骂我，说明他们怕了。他们怕我在西边坐大，怕楼兰真的选王，怕葱岭这条路真修通。怕，就说明我做对了。他们要是不骂，我反而要停下来想想——是不是我走的路，对他们没威胁。”

“可周文达——”

“周文达这个人，你记住。他不是为公。他是为了自己。他上回被刘策当朝怒斥，威望扫地。这次又跳出来，不是因为他信那些话。是因为他要靠这件事，把自己的威望捡回来。他捡威望，靠的是踩我。踩我的名头，给他自己铺路。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你只能用事实，把他的路堵死。”

“什么事实。”

“四十天后，霍去病城的墙立起来。六十天后，石头城到鬼风口的电话线通。九十天后，第一批盐从鬼风口运出去。到那时候，京城的人再骂，刘策只需问一句——‘唐王在西边修路建城，尔等说僭越。那谁去把葱岭的路修了？谁去把月舟会的人赶走？谁去替朕守住西门？’——没人答得上来。”

苏文看着李晨。晨光已经全亮了。井边的灯灭了。老柯在城东吹哨子，周平扛着工具往鬼风口去了。石头站在城东口，望着师傅的背影，没追。杨素素走过来，把一卷线图塞给石头。石头接过去，低头看。

“你信这个。”苏文问。

“我不信。我做。做了，就成信。不做，再信也是空。”

“那我写封信回京城。给苏辙。把霍去病城的事，从头到尾写清楚。”

“写。但要加一句——不要让刘策直接驳周文达。让他把折子留着。等四十天。四十天后，楼兰的选举办法送到京城，石头城的墙立起来，盐湖的第一批盐运出来。到那时候，再把折子和事实一起摆到刘策面前。让他自己看。”

“你是要打周文达的脸。”

“不打。打脸没用。我要让刘策自己明白——西边的事，不是他在朝堂上能压得住的。西边的风，比京城的折子快。他在京城压折子，我在葱岭修路。他压得越狠，我修得越快。到最后，他只有两条路——要么追着我修，要么看着我修。没有第三条。”

苏文折好信，封上火漆。

“四十天。”苏文说。

“四十天。”李晨重复。

城东。周平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石头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线图，一动不动。巴合提跑过来，拉石头的袖子。

“走。去看推土机。今天要推第二块石头了。”

石头没动。

“你怎么了。”

“我在想一件事。”石头声音低，像从土里出来，“鬼风口里，我听见他们说话。他们说的不是汉话。也不是回回话。是一种我听不懂的话。他们提到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弗朗索瓦。”

巴合提没听懂。石头也没指望他懂。

晨风从鬼风口吹来，带着铁腥味。石头抬起头，望着那个方向。鬼风口两边的青黑石壁，在晨光里像两道铁门。门开着。里面有风。风里有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没说出口。

那句话是：总有一天，我要打到他们说汉话。

井台边。李晨转过身，对阿依达尔说：“叫上人。开工。今天推第二块石头。”

阿依达尔应了一声，往城东去了。

李晨站在原地。晨光打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落在地上，落在城东的白线上，落在井台东边第三块石头上。那块石头上，老汉坐过的印子，还留着。

“霍去病。”李晨低声念。

风把这三个字卷起来，往鬼风口方向送去。送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