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合提的脸涨得通红。扭头就往家跑。
“阿爷,把咱家最大的锅拿出来!”
阿依达尔愣在原地。
“又要干什么?”
“炼油!唐王说,那铁牛要喝油!喝饱了,自己能动!”
城西空地上,围观的人又多了几层。有抱着孩子的,有扛着锄头的,有从盐湖方向闻讯赶来的。谁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一地黑乎乎的铁家伙,像看天上下来的石头。
“这些都从潜龙城来的?”一个塔吉克汉子问李晨。
“潜龙城出的。翻白山口进来的。”
“花了多少驼?”
“没算。反正是给你们修路用的。”
“修路用这个?这大铁块子,能搬上山?”
“能。它能自己爬。只要路不是太陡,它一步一步,能上到鬼风口。”
“它比马厉害?”
“看干什么。驮货,不如马。可挖石头,一块能顶一百匹马。”
“我不信。”那汉子抱着膀子,嘴角歪着。
“不信就看。明早天一亮,我让它给你翻几锹。”李晨也不恼。
“这要真是仙器,石头城往后可了不得。”旁边一个妇人小声说。
“是不是仙器,你们自己看。我不说。仙器这名字,太轻了。它就是个干活的。你使好了,它就是你的手。你使不好,它就是个铁疙瘩。跟锄头一样。锄头能挖地,也能打人。看人怎么用。”
“可这东西,总得会使的人。”阿依达尔挤过来,眼睛盯着那台柴油机不放,“我们这儿,谁能学会?”
“先教巴合提。他学得快。再教几个年轻人。不用多。五个。学上一个月,就能自己开动。学上一年,能拆能修。到时候,你们石头城就有自己的匠人了。跟疏勒的铁匠铺一样。”
“那这路,是不是就快了?”一个老人颤巍巍地问。
“快。等机器全转起来,鬼风口那十二里,明年开春前就能通。”
“明年开春?”
“对。最迟。你要问快慢,我给你个日子。明年三月初三,我让人从鬼风口这头走到那头。不骑马。不坐车。就靠两条腿。走了,你们就信了。”
“那到时我可要跟着。”巴合提不知什么时候又钻了出来,鼻尖上还沾着锅灰。
“到时候让你走第一个。”李晨拍拍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