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671章 葱岭之上（第2页）

“先别想成本。只回答我，能不能通。”

“能。只要铁线够，人够，时间够。没有哪座山是绝对过不去的。您从潜龙城往鸣沙驿看，当时也觉得难。现在不也架成了？”

“那我要你回去之后，做三件事。第一，算从疏勒到石头城，要多少根杆子，多少斤铁线，多少工。第二，挑二十个能上山的徒弟。不要怕苦。只要不晕高。第三，把高原上的风的规律摸清楚。哪个月能架，哪个月不能架。明年开春之前，给我一纸章程。”

“行。”

“你真要把电话线架上葱岭？”苏文问。

“不是电话线。是能传信的路。葱岭之大，不是靠快马能跑明白的。今天山上出一件事，等消息传到山下，人早凉了。可如果有一根线，从石头城通到疏勒，从疏勒通到楼兰，那西边的事，当天就能到。这比多一千兵还有用。”

“这让我想起秦直道。”

“比秦直道更细。秦直道走的是车，是兵。我要的，是让这片天底下的消息，能快过马蹄。快过鹰。快过风。”

“王爷这是要跟老天抢时间。”贺兰敏插了一句。

“老天给了这山，没给人路。人自己闯。闯出来了，就是人路。闯不出来，就是天险。”

“那这电话线，就是插在老天身上的针。”

“你这比方，够狠。不过也对。有些时候，人得学会给老天扎针。让它也知道，人不是只有挨风的命。”

达坂一个接一个。

走到第三天傍晚，老柯忽然指着前方一道雪线。

“那就是白山口。”

“多远？”

“看着近。还得走大半天。今晚得在下面背风处扎营。明早天亮再上。山口上的风，早上最小。到了午后就不好说了。”

“你带过最险的一队，是什么时候过的？”

“有一年十月，几个疏勒商人急着去撒马尔罕。非催着过。我说不能过，他们不信。结果走到半路，风来了。把三匹马刮下去，人也找不回来。后来五月份，雪化了，才在山涧里看见马的骨头。”

“后来还有人敢十月份过吗？”

“有。每年都有。商人就是这样。对面等着的货，比命值钱。”

“那是以前。以后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等路修好了，等电话线通了。哪天山口有风，哪天山口能走，山下的人提前就知道了。不用拿命去试。”

“那敢情好。我那些死在风里的伙计，可就没这福气了。”

老柯咧嘴一笑。笑容被风沙磨得发苦。

队伍在离白山口还有半天路程的一处凹地里扎了营。

几块大石挡住西风。众人捡了些干柴，勉强点了一堆火。

火苗在风里东倒西歪，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苏文，你跟我上一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