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
“唐王派他来京城办事。前几天还有人在南城茶馆见过他,说有个姓张的说书人重新开张了,说的还是《乌纱帽》。”
老张头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苏太傅。你告诉我哥哥在哪,老朽这就去寻。”
“今天天色晚了。明天一早我让人去打听。张先生先回去歇着。”
老张头走了之后,苏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了半碗酒。
这世上的缘分真是说不清楚。
一个说书人的哥哥在潜龙城为唐王说书,弟弟在京城为太傅说书。
兄弟俩说的都是同一部《乌纱帽》。
一个在北边说,一个在南边说。说来说去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世道得变一变了。
第二天一早。
乾清宫朝会。
刘策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文武百官,从一品到四品,乌压压一片。
钱伯钧的位置空着,像一排整齐的牙齿缺了一颗门牙。
“钱伯钧的事,想必诸位都听说了。”
没人说话。
“朕今天只说一件事。财产登记诏书已经颁布了。三个月之内,在京七品以上官员必须如实造册。逾期不报、漏报、瞒报者,钱伯钧就是前车之鉴。”
礼部侍郎周文达出列。
“陛下,臣有一言。钱伯钧贪赃枉法,罪有应得。但财产登记一事牵扯太广,三个月期限太紧。能不能宽限到半年?”
“为什么太紧?”
“京官名下财产复杂,有的田产在老家,有的宅子在远郊,有的存银分散在各处钱庄。三个月之内要全部理清造册,确实有些仓促。”
苏辙出列。
“周大人名下有多少财产?”
周文达看了苏辙一眼。
“苏太傅这是要查本官?”
“不是查,是请教。周大人说三个月太紧,学生想问问周大人名下财产到底多到什么程度,需要超过三个月的时间来理清。”
“本官名下田产一百二十亩,宅子两处,存银大概五百两。还有一些字画书籍。”
“这些东西多到三个月理不清?”
周文达的脸涨红了。
“本官不是说理不清,本官是说有些同僚财产复杂,需要更多时间。”
“哪些同僚财产复杂?周大人不妨说几个名字。我今天下午就让督办司派人去帮忙理清。督办司的人手够,不用同僚们自己动手。”
周文达不说话了。
刘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