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愣住了。
术赤也愣住了。
门口站岗的唐国士兵面面相觑,过路的百姓停下脚步,指指点点。高昌城的百姓什么世面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草原上的老将军在唐王府门口下跪。
兀良术跪得笔直,面朝王府大门,沉声开口。
“金帐汗国,兀良术,求唐王救救金帐汗国。”
门外的百姓围了一圈。
没有人说话,兀良术的声音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回荡,一字一顿,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唐王想要什么,金帐汗国给什么。女人。土地。牛羊。只要唐王开口。要什么。给什么。”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金帐汗国在草原上活了几百年,不能亡在兀良术这一代人手里。唐王不答应,兀良术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郭孝快步走下台阶,伸手去扶,兀良术纹丝不动。
“老将军,你先起来,有话进去说。”
“郭先生。”
兀良术抬起头,眼眶红了。
“唐王不在,你是唐王最信任的谋士,你替唐王听。”
“老将军……”
“金帐汗国跟唐国打了几十年,从前是金帐欺负唐国,后来是唐国压着金帐。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兀良术年轻时,带着骑兵抢过唐国的商队。老了老了,跪在唐王府门口求唐王救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不是羞辱,这是报应,兀良术认。”
一滴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滴在石阶上。
“只要唐王肯救金帐汗国,哪怕只给金帐汗国留一条活路,草原上的账该还的总得还,兀良术今天来还。”
周围百姓交头接耳起来,一个卖葡萄的楼兰老妇人,手里的陶罐差点没端稳。一个打铁的唐国匠人,举着锤子忘了落。
术赤站在兀良术身后,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想扶老将军,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他没资格扶。
郭孝在兀良术面前站了很久,蒲扇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老将军,你先起来,你要说的话,郭某会一字不漏地转告王爷。但王爷有句话,郭某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什么话。”
“唐国不想要金帐汗国的女人。不想要金帐汗国的牛羊。也不想要金帐汗国的土地。唐国只想要三样东西。”
郭孝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商路畅通。金帐汗国境内的商路,唐国商队自由通行。不设卡,不收税,不刁难。”
“第二,唐元流通。金帐汗国境内的互市,用唐元结算。矿山开采权,向唐国工匠开放。”
“第三,规矩透明。价格贴在公告栏上。账本公开。纠纷按唐国商法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