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阵已记录备案。”倪月大声说,“天工坊清淤记录、青石履印断口黑斑、纸背灰鳞震动频率、旗杆刻痕受力特征——四项证据,全程由界碑阵图实时存档,五方修士随时可查。”
那人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看着地上的黄符。
叶凡弯腰捡起赤金盟契副本,当众展开。纸面泛着幽光,灰尺徽记旁的刮擦痕清晰可见。他用右手按住那道痕,青气从指尖渗出,顺着刻痕流动,里面浮起点点反光——正是那人袖中符箓引灵时留下的灵压痕迹。
“你伪造这道痕,想扰乱备战部署。”叶凡说,“伏龙坡的雾毒源头,是你提前搅乱引灵石阵列造成的;断崖小径苔藓反光异常,是你用霜气掩盖足迹;备用青石履印断口的黑斑,是你采药时故意踩出来的。”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们……怎么确定是我?”
倪月没回答,左手按上陶瓮边缘,银光从指腹渗入石缝,钻进地下。三秒后她收回手,指尖沾了一点褐泥,颜色偏暗,带着铁锈味。她没擦,让泥留在指腹。银光绕了一圈,确认这泥和天工坊地火井口的淤泥一样。
她收回手,左袖垂下,遮住腕间银丝。
“你一定会来。”倪月说,“不是猜的,是验证过的。”
那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叶凡掌心的青气、倪月指腹的褐泥、旗杆上的划痕、陶瓮里的水影——四个证据都真实存在,无法反驳。
他右脚后退半步,左膝微弯,像是要跪下。
叶凡没拦他,只是合上赤金盟契副本,平放在右掌。纸面朝上,边缘那道细痕在幽光下清晰可见。新刮的痕旁边,硬物凸起还在,指腹的温度也没散。
倪月左袖微扬,银丝从腕间浮出一寸,悬在袖口下,像一条没画完的线。
界碑的光流转着,照出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边界清楚,没有重叠。
远处山路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五名执法弟子从山路尽头走来,灰袍左襟绣着青叶和紫倪双纹,领头的人手里拿着界碑令符,符面微光和界碑幽光同步。
叶凡没动,右手从瓮沿收回,袖子垂下,盖住指尖的青气。他低头看掌心,皮肤下隐约有金纹流动,是青山系统持续调取古阵数据的迹象。但他没开启新功能,只用基础感知维持监控。
倪月站着不动,紫裙轻轻晃动,眼睛一直没离开现场。
执法弟子走到旗杆前,领头的人抬手,令符闪了一下光,那人双臂立刻被无形力量绑住,肩膀微微下陷,没挣扎。
“灰尺组器师,申时三刻,界碑南侧旗杆,伪造盟契刻痕,干扰备战部署。”领头人宣读,“依据《叶倪应急协约》第三条,立即押入临时禁室,等候审查。”
那人被两名执法弟子架起,转身时目光扫过叶凡右手中的赤金盟契副本,看过倪月指腹未擦的褐泥,最后落在陶瓮水影中——那点灰尺的光,已经彻底熄灭。
执法弟子押人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山路恢复安静。
叶凡收回青气,掌心金纹消失,确认系统没有发布新任务,说明这次行动是他自己完成的。
倪月轻抚陶瓮边缘,低声问:“证据确凿,可他为什么敢一个人来?”
叶凡没回答,右手覆上瓮沿,青气从掌心落入水中。水影里五个光点都散了,只剩平静水面,映着界碑的光。
倪月左袖垂下,银丝藏回手腕。她目光没偏,一直看着叶凡握着副本的右手。嘴唇平直,呼吸均匀,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风吹起来,界碑的光微微晃动,青圈的影子依然清楚。
叶凡摊开右手,掌心向上。青气从指尖升起,雾气旋转,在幽光中缓缓浮动。雾气中央浮现一点微光,是青山系统未激活时的基础反馈——没有提示,没有任务,只有一个稳定频率,像心跳一样跳动。
倪月指尖的水珠还没有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