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那个穿西装的自己,站在高楼顶层,手里拿着“命运罗盘点位图”。那不是幻觉,是记忆残留。系统崩解时释放的数据碎片,是他从未经历过、却被记录下来的场景。
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意识,早就被复制过。
甚至可能……被预演过。
他不是第一个周明远。
或者,他根本不是完整的周明远。
这个念头一起,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墙,喘了几口,硬把眩晕压下去。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他知道真相了,就不能再当傻子。
他缓缓抬头,看向柱状设备。
裂纹更深了,顶部的透明管道里,黑液几乎不动。但就在他注视的瞬间,某条裂缝中闪过一道微光,像是回应他的视线。他没躲,反而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用手撑住了。
“我知道你们在看。”
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也知道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可我偏不。”
他把比价表折好,塞进贴身口袋,紧贴胸口。那里有心跳,有体温,有血肉。不是数据,不是代码,是活的东西。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背脊贴着冰冷金属。左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但他没管。他闭上眼,不是休息,是在想。
想下一步。
想怎么撕开这张网。
他知道单靠自己不行。但这地方有东西,能挖出来。那个Δ3-core接口,那个隐藏的端口,就是突破口。只要拿到原始数据,就能反向追踪信号源,找到他们在哪儿,有多少人,还有多少个像他这样的“执行者”。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设备底部。
铅芯粉末被黑液吸走的痕迹还在,沟槽里的流动轨迹清晰可见。他记住了路径。如果还有下次机会,他要用钢笔尖捅进去,强行导出缓存。哪怕炸了这台机器,也在所不惜。
外面可能已经塌了,警报拉了一夜,救援队说不定正在挖。也有可能,根本没人来找他。因为他本就不该活着。一个脱离控制的宿主,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废墟里,悄无声息。
他不在乎。
他已经看清了游戏规则。
现在轮到他出招了。
他靠在墙边,右手无意识敲了两下地面。一下,两下,节奏稳定。不是紧张,是习惯。以前谈判前他会这样,现在成了本能。
他盯着柱状设备,眼神一点一点烧起来。
不是恐惧。
是火。
他低声说:“你们选我,是想让我听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可你们忘了,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