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机器内部。
是外部输入。
有人在远程调试这台设备,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也许是个操作员,也许是个ai,也许根本不是人。但他知道,对方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能读取他的生理数据,甚至能预测他的下一步动作。
所以他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突然站起身,尽管左腿几乎支撑不住。他走到一台碎裂的屏幕前,用钢笔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斜线。然后回到原位,左手再次按在设备裂痕上。
屏幕亮了。
数据流重新滚动。
他盯着其中一段,发现它开始重组,形成新的句子:
“检测到异常行为模式,启动人格模拟比对……相似度:91。3%”
他笑了。
原来他们在试他是不是真的他。
用过去的行为数据建模,判断他现在的举动是否符合逻辑。一旦偏差过大,就会触发清除协议。
但他不怕。
因为他早就不是那个被系统评分的男人了。
他是周明远。
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男人。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角落,捡起一块掉落的混凝土碎片。回到设备前,他举起碎片,猛地砸向最近的一块屏幕。
“砰!”
玻璃炸裂,火花四溅。
数据流中断了一瞬。
他没停,继续砸,一块接一块,直到四周屏幕全灭。最后一块亮着的屏幕上,闪过一句残缺的话:
“……执……行……者……偏……离……预……设……轨……迹……启……动……”
然后黑屏。
他扔掉碎片,喘着粗气。
空气中那股压迫感没有减弱,反而更浓了。他知道对方还在看着他,也许更警惕了。但他不在乎。
他做到了两件事。
第一,破坏了监控系统,切断了部分实时反馈。
第二,证明了自己不在他们的剧本里。
他不是他们设计好的宿主。
他是变量。
是失控的因素。
他走回墙边,靠着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字符的比价表。他盯着那十二位编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k7m-9x2-p4n-r1。”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机房里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这串字符能带他去哪里,但他知道,只要他还醒着,只要他还能动,他就不会停下。
他把纸片折好,塞回贴身口袋。
然后抬起头,看向柱状设备。
惨白的光依旧亮着。
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