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亲手掐断了这条线。
没有系统,他照样能站在这儿,面对七双绿眼,没跪。
他抬起右手,又用袖口擦了下脸。
动作和上一次一样,缓慢,稳定。血已经干了部分,结在眉毛上,痒。他没挠,只是抹掉,然后把手放下。
他不再看卷帘门的缝隙。
也不再看地上的钢笔。
他抬头,正对着包围圈中心,仿佛那里站着的不是杀手,而是命运本身。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宣告。
他在心里说:你们可以带走我的身体,但别想再操控我的选择。
这一刻,他不再是系统的宿主。
他是周明远。
一个外卖员出身的男人,一个女儿的父亲,一个在雨夜里抱着婴儿发誓要让她好好长大的废物老爹。
他没赢。
但他没输到底。
他站在这儿,伤得快要死,可他是清醒的。
他知道明天可能不会醒来,知道他们会在他脑子里挖数据、改记忆、重装人格。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有一秒是自己,他们就永远没法真正驯服他。
他闭上眼。
最后一次回想母亲跳楼那天的雨。
不是为了悲伤。
是为了记住,十年前那个一无所有却敢跟全世界对骂的自己。
他睁开眼。
绿光依旧。
包围圈没散。
他站着,没动。
也没有再打算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