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转身对着手下就是一通吼:“让查坤他们全部压上去!给我往死里打!今天不把八面佛的兵打散,谁都不许回来!”
手下领命而去。察猜将军站在越野车旁边,看着远方那片还在燃烧的阵地,嘴角扯出一个极狠的弧度。八面佛,你也有今天。
另一边,八面佛的老巢。
富贵山庄,名字起得富丽堂皇,实际上就是一片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主楼是混凝土的,配着柚木的雕花门窗,院子中间立着一尊从曼谷请来的四面佛,佛前常年供着新鲜的水果和香烛。八面佛对风水这种事向来信得很,四面佛的朝向、供桌的高度、香烛的燃烧时长,每一项都要专人打理,不容半点马虎。
可此刻,四面佛前面的水果盘已经被震翻了,香灰撒了一地。八面佛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蒲团绊了一跤。他扶着桌角站稳,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扭曲得像一张被揉过的旧照片。“你说什么?导弹?!”
报信的手下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佛爷,千真万确!察猜那边的人发射了导弹,满天都是,我们的前阵已经被炸平了!兄弟们死伤惨重!”
八面佛一巴掌拍在桌上,茶壶和杯子跳起来摔了一地。“察猜这条老狗!他怎么会有导弹!”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脖子上那串佛珠跟着乱晃,“我跟他打了十几年,他有多少家底我比他自己都清楚!他连一门像样的榴弹炮都没有,哪儿来的导弹!”
“佛爷,这事我怎么敢骗您!”手下哭丧着脸,“您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天上还在飞呢!”
八面佛沉默了几秒,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处的山谷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约还能看到几道橘红色的轨迹从山脊后面划过。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没见过导弹发射,但那玩意儿看着确实不像普通的火炮。他的手慢慢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伤亡怎么样?”
“前线彻底乱了,初步估计,最少折了几百人。”
八面佛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冷静。几百人。他辛辛苦苦攒了多少年才攒出一千多号人的队伍,察猜一条老狗,一轮导弹就给他报销了三分之一。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他的老本都得填在这。“能撤吗?”
“察猜那边已经压上来了,现在撤,他们肯定会咬住不放。”
八面佛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银色的m1911,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嚓一声上膛,揣进腰间。“备车。”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那是他和死去的老婆以及两个儿子唯一的合影。他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一把扯下来,塞进怀里。“先撤。这个仇,我记下了。”
手下如释重负地跑出去备车。
而就在距离富贵山庄不到三公里的一片密林边缘,邱刚敖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干后面,戴着夜视头盔,手里攥着战术平板。平板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从山庄内部向外移动。那个光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字:目标。
“老板。”他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猎人锁定了猎物之后才有的笃定,“鱼出洞了。车队三辆,吉普开道,中间一辆防弹奔驰,后面跟着一辆卡车的警卫。预计行进路线已经标记。”
对讲机里传来苏晨简短而清晰的声音:“截住他。活的没有,死的也行。”
邱刚敖嘴角一咧,把头盔上的夜视镜拉下来,对着身后密林里早已整装待发的三十多名雇佣兵比划了一个手势。那些黑影从各自潜伏的位置无声地站起来,枪口统一朝向了山腰方向那条唯一通往外界的盘山土路。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车灯的光柱刺破夜色,在土路上拖出三道摇曳的长影。
八面佛的车队正在驶入伏击圈。而八面佛本人,正坐在那辆防弹奔驰的后座上,手里攥着那串佛珠,嘴皮子动得飞快。他在念经。念完最后一句,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快速掠过的树影,忽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那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坤沙倒台的那天晚上。
他猛地探头向前,对着司机喊了一声:“停车!”
话音未落,前方开路的吉普车底下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