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诚跟韩琛死了?”
苏晨人还靠在车后排座上,手里那瓶刚拧开的矿泉水差点儿没抓稳。他刚跟钟小爱从餐厅出来,满脑子还是她穿婚纱在教堂里冲自己笑的那点画面,下一秒就被张凯旋一记深水炸弹轰得渣都不剩。他愣了两秒,才把矿泉水盖子重新拧上,往前探了探身子:“什么情况?这俩人怎么凑一块儿死了?”
“一个小时前的事。”张凯旋从副驾驶侧过头,“唐总刚刚打了电话,您正在忙,我就没进去。他让我跟您说一声,具体的让您有空回个电话。”
苏晨的八卦之心几乎是瞬间从脚底板蹿到了天灵盖。他这人有个毛病,生意上的事能隔夜处理就绝不熬夜,可一沾上这种带点黑色戏剧性的“故人翻车”,那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他伸手从座位底下摸出卫星电话,熟练地拨了唐焕庭的号。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苏晨也懒得寒暄:“老唐,香江那边什么情况?黄志诚跟韩琛唱的是哪一出,怎么一个破案的跟一个贩粉的还死到一块儿去了?”
唐焕庭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我也刚收到风,准备等尘埃落定了再跟你细说。你要现在听,那我长话短说。”
“说重点。”
“重点就是,黄志诚约韩琛见面,带上了刘建明。双方一言不合就动了枪。黄志诚被韩琛直接开枪打死,刘建明反应快,反手把韩琛也送了下去。”
苏晨眉毛一挑:“那刘建明呢?”
“没死,肚子上中了一枪,现在在医院躺着。等他能说话了,还得接受内部聆讯。不过听警队那边的意思,是准备按‘黄志诚带队抓捕韩琛,过程中殉职’来定性。”
“殉职?”苏晨一听这俩字就笑了,笑得特冷,“这年头好人想死得体面不容易,坏人死得体面倒是跟点外卖似的。”
唐焕庭没接这话,只是道:“现在的问题是,黄志诚之前跟韩琛老婆那盘录像带已经到了代理处长李文彬的桌上。黄志诚私下跟韩琛见面的事,也被捂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事最后八成会按警队牺牲处理。”
苏晨眯了眯眼,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他道:“行,我先挂了,等会儿给你回。”
挂了唐焕庭的电话,他反手又拨了陈永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声音沙沙的,像刚从一个很深很沉的觉里被拔出来。“喂,苏先生。”
“永仁,最近香江那出大戏,你也掺和了吧?”
陈永仁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组织语言,最后只道:“苏先生,您都知道了?”
“知道个大概。但我想听你说说,黄志诚那条老狐狸,到底怎么把自己玩进去的。”苏晨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把车窗降下一半,外头北京傍晚的风灌进来,总算给车里添了丝凉气。
陈永仁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慢慢把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原来黄志诚当初让陈永仁去查韩琛派到警队的卧底,陈永仁直接把苏晨告诉他的“刘建明”三个字甩了过去。黄志诚一听,第一反应不是抓,不是查,而是动了收小弟的心思。黄志诚那个时候盘算得很清楚,韩琛这条大鱼他盯了很多年,但始终缺一个能钉死他的关键。刘建明现在已经是警司,还在情报科,这位置要是能被自己攥在手里,就等于捏住了韩琛在警队内部的眼睛跟耳朵。
所以黄志诚没声张,私下约了刘建明见面。见面第一句话没问“你是不是韩琛的人”,而是笑着说:“刘警司,最近韩琛的货被人扫得这么干净,你猜他会不会怀疑警队里有鬼?”
刘建明当时脸就白了。黄志诚也不急,慢悠悠地丢出几句只有知情人才能对上的细节。刘建明也是聪明人,知道对方敢来,就是备了后手。两回下来,刘建明认了命,被逼着当了黄志诚的“双重卧底”。
陈永仁知道这事还是几天之后。他看刘建明还在情报科坐着,一点被调查的迹象都没有,心里就起疑了。去问黄志诚,对方还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说什么已经策反刘建明,目的是绕开警队程序、直接掌握韩琛的核心罪证。陈永仁也不是傻子,私下找到刘建明,几句话就套出了真相黄志诚根本就不是想钉死韩琛,他是想攥住刘建明这张牌,好在警队内部搭自己的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