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拍案而起,抓起材料就向门外冲去。
“关司长,您去哪儿?”王局长急忙站身,挡住了老司长。
“我找张部长去!”
关司长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不敲门就进了张其炎的办公室。
张其炎正和秘书谈话。见关司长情绪激愤地冲进来,连忙让秘书先退下。
“老关,怎么啦?别着急,坐下慢慢说。”张其炎指指对面的椅子,让关司长坐下。
关司长没有坐,而是递过手里那份长达20页的证词材料,激动地说:“张部长,我请求调离此案!我请组织上审查我和张爱梅。”
张其炎神色也凝重起来。说:“老关,你先坐下,我看看材料。”
关司长坐下了。目光炯炯地盯着正在看材料的张其炎。随着纸张翻动的“哗哗”声,仿佛又听见里面那些恶毒的暗示和含沙射影的攻击。
这份证词从张爱梅初识石天明称他为好孩子,到石天明有一天当众尊称她“张阿姨”;从石天明给张爱梅送出一台“延年康”治疗仪,到张爱梅出国给石天明的女儿带回一个玩具;从石天明请张爱梅在饭馆吃过一次饭,到石天明乘关司长出差去张爱梅家吃过一碗馄饨……渲染足了两人的亲密关系后,突然笔锋一转,把张爱梅给“延年康”项目的投资说成是为私情挪用公款;把石天明根据合同支付给张爱梅公司利润说成是贿赂和收买;把关司长暂停X-1号进口的决定说成是为爱妻和干儿子石天明出气……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东西为什么在他们的笔下都变成了桌子底下的肮脏交易?
关司长越想越气愤。呼吸粗重得如拉了风箱。
张其炎看完材料抬起头。
“张部长,我请求组织上审查我,把我调离此案!”
张其炎望着情绪冲动的关司长,摇摇头笑了。
“你这个老关啊!真是个老糊涂了。对方设套给你钻,你就真的往里钻啊!”
关司长愣住了。
张其炎指着这份材料说:“有三点。第一、这官司是告我张其炎的,却通篇不提我一个字,矛头全部指向你,他们意欲何为?第二、这20多页的所谓证词,完全是一些与本案无关的东西。叫声阿姨吃碗馄饨也成了证词,意欲何为?第三、这些材料既与本案无关,法院理当驳回。为何又送达?他们意欲何为?”
张其炎说到这停住了口,意味深长地望着关司长笑。关司长渐渐地也悟出点什么来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是当局者迷啊!”
“老关,他们是司马昭之心啊。目的就是想让卫生管理部乱起来,最好自相残杀,然后他们好制造混乱、混水摸鱼。咱们一定要稳住,不能受外来干扰。自己先乱了阵脚。”
“张部长,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官司……”
“担心什么!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算。”张其炎泰然自若地说:“不必以成败论英雄。”
“好,张部长,有您这句话我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关司长站起身,迈着果断的步伐回到办公室。
王局长正焦急地踱着步。见关司长回来了,忙迎上去。
“关司长,你没事吧?”
“没事。你把这些证词材料研究一下,尽快弄出一份义正词严的答辩状。揭露一下他们的真实用心。也让法院不明真相的人了解一下事实。最好马上和石天明联系一下。让他们提供一些背景情况。”关司长把材料递给王局长。见对方依然关心地望着他,就自嘲地摇摇头笑笑说:“看来真是老喽!”
石天明是下午从王局长口里获知消息的。当晚便赶到关司长家,发现老两口正老泪纵横呢!
当时石天明的感觉就象一个罪人。这对老人革命一辈子了,本是一世清名。如果不是因为他,怎么会快离休了还遭此污秽。老人最重名节,可为了华兴公司,却人前人后遭人议论。孰不知,谎言说一百遍也会变成真理。这对老人面对谎言同样处于说不清、辩不明的状态,这是一种怎样的难堪和痛苦。
这哪是打商业官司,这分明是一场正直和邪恶的战争。
可悲的是,虽然自古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但这过程中,多少正直的人会惨遭屈辱,甚至失去了生命。
石天明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作为一个紧随这场商战度过了春夏秋冬的当事人,他对痛苦和屈辱的承受力已经在战火中增强,他能坦然地直面对手扔过来的一切炸弹和地雷。大不了是个死。但他精神不倒,就能东山再起。
但狡猾的对手显然已经明晓了端倪,他们的炸弹开始暂时避开石天明,而是投向他周围无辜的人们。这半年多,上至关司长,张爱梅,下至石天明的外地经销商。最近两三个月,他们又把黑手伸向了他的朋友和家人。含青几乎天天被匿名电话骚扰。石天明的父母和含青外地的父母都不断接到陌生人的恐吓电话。焦守英也被撺夺得冲击了含青家里。连含青的前夫何晓光也成了通过含青胁迫石天明的工具。这些人真是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其心计之深之远之阴之毒,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更何况在人际关系上单纯木讷的关司长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