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石天明,不唱歌的人便在歌声中轮番跳舞。
含青既没唱歌也没跳舞。不是她不会唱不会跳。而是晚会开始一个多小时了,没有一个请她跳舞也没有一个人请她唱歌。尽管在今晚的女人里,含青年轻、俏丽、清雅,无论从长相气质风度年龄等等都应属第一。可奇怪的是含青在歌舞升平中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别人不熟尚可理解,奇怪的是,向她共同发出邀请的严寒冰和崔云天也躲她远远的。别说邀请她唱歌跳舞了,连过来寒暄几句都没有。好像这屋里压根没有叶含青这个人。
为什么敲锣打鼓地把她请到了一个陌生的舞台,却又如躲瘟神一般惟恐避之不及呢?既如此又为何要把她引到这个舞台呢?望着面前这簇拥着又唱又跳又闹的人群,含青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她看看表,想离开。但又觉得不合适。没人理你你就走?显得小家子气。可留在这儿做大家闺秀又实在没有这份情绪。
正犹豫,石天明仿佛天兵天将出现在含青面前,弯下腰望着含青,一脸意味深长的笑。不知为什么笑得一直还保持着矜持的含青恼了起来。她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故意不看他,把脸抬得高高地去看天花板。
突然,含青指着天花板上那张枯藤树叶芦苇野花组成的网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哎,哎,你看你看,那上面怎么还有狗尾巴草。真的哎,一根二根三根……十根,哇,有这么多狗尾巴草哎。”
石天明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坐在另一边的袁明平往这儿看了几眼。
“笑什么笑?”含青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不讲理的女孩。“再笑,你就是狗尾巴草!”
哈哈哈,石天明笑得更畅快了。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珍奇动物似地蹲下身子,好奇地望着含青。望得她恼不是气不是不恼不气也不是。
“好了好了。”石天明拍拍含青的脑袋,像哄小孩似地说:“别一个人坐着发愣了,走,我请你唱歌。”说着把歌本递给含青。
那一瞬间,含青心里觉得这大男人可亲极了。在这种尴尬情景下,石天明此举无疑有救小姐于两难之中的侠义。含青发自内心的感激。
“很遗憾,我不会跳舞。不然早过来请你了。”石天明又解释了一句。
含青理解地点点头。说:“陪我唱《情网》吧。我喜欢这首歌。”
“可我好像不怎么会。”石天明搔搔脑袋说。见含青一副失望的样子马上又改口说:“好吧,就唱这首。”
石天明去点了歌。
很快音乐响起。石天明、叶含青同时站了起来。
很奇怪,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目光“刷”地像一张网朝舞台罩了过来。
……
你像一张无边无际地网,
轻易就把我罩在网中央,
我越陷越深越迷茫,
……
这是一支含青唱得最熟练的歌。配上含青带有一分娇脆的声音,的确震倒了在场的人。石天明一开始有点跟不上,但唱到第二段的时候,他完全找到感觉了。清亮缠绵的女声和深沉浑厚的男声把这首情歌唱得韵味无穷。含青觉得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歌声刚落,下面就热烈鼓掌。崔云天赞许地望着走下台的含青,口里却嚷嚷着:“天明,你可以啊,情歌唱得还真有那么股子味。”严寒冰也面含谦和地笑,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拍着手。尚丹萍急切地翻着歌本。廖萍一眼也没看含青。
含青刚落座,尚丹萍和严寒冰上了台,唱了一曲《明明白白我的心》。
“寒冰,你也可以啊。没想到你还会唱这种歌。”崔云天冲着走下台的严寒冰使劲拍手。严寒冰谦逊地说:“哪里哪里,”落了座。
场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含青和石天明又上去唱了一首《圆圆的月亮》。
然后大家又合唱了一曲《友谊地久天长》。
最后石天明宣布晚会结束,祝大家晚安。
“红房子”四周的一圈射灯关掉了,屋里的一切都变得形影绰约,一片朦朦胧胧。
人都感觉要漂浮起来了。墙上那一幅幅**的壁画在这晕晕旋旋的光影中显得更加逼真。
含青一边欣赏着,一边尾随在众人后面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红房子”。
然后娇小的身体消失在黑暗里。
石天明一直等到含青的背影消失了,这才发动起车。“唿喇”转了个大转弯,掉头向另一个方向开去……
那晚的夜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