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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第3页)

他的脸扭曲着,咬牙切齿地一步步逼近我,双手握着拳,胸部上下起伏着。不知为何,我面无惧色,反而笑着说:“怎么啦?拳头又痒了?又想打人了?徐健伟你这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你什么时候看得起我过?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是个男人?打你?我不会打你!我请你离我远远的!”男人脸上露出既愤怒又苍凉又绝望又仇视的表情。

“离你远远的?那你离婚啊,离婚了你爱和谁过就去和谁过!不离婚,那对不起,这还是我的家!你还得每天忍受碍眼的我!”我冷笑着说完,蹬蹬蹬地下楼。

我跑回我的书房,紧紧关住门,眼泪哗哗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一边痛哭,一边打开电子邮件信箱,找到阿哲的邮箱,开始泪眼模糊地给他写邮件:

“阿哲阿哲,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救我?你走后我精心设计并实施了第一个夫妻关系康复计划,但还没有开始就胎死腹中了!我太沮丧太伤心太愤怒太痛苦了!阿哲,我按你教给我的做,可是我为什么得到的除了伤心还是伤心?这已经是多少次了?我带着无限美好的寄望,想把我的感情我的爱带给这个我一直深爱着的男人,可是,他永远拒绝接收我的信息。这样的冰人,我怎么可能融化他?他不肯接受我的频率,我怎么可能影响他?阿哲,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邮件发出去后,我一边哭,一边望着我的邮箱,我期待着阿哲给我回复邮件。可是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邮箱没有一点动静。而美国时差,此刻正是阿哲的早晨,他完全可以给我回复的。他真的不要我了!他真的不会给我回复邮件了!他真的要我独自面对心灵修行的折磨了!

他说一年。他说我要独立经历艰苦的时光,独立面对心灵修行的艰辛!

岂知是艰辛啊!真的是一种折磨!一种求之不得,弃之也不得的折磨啊!

我怎么独立去面对这漫长的一年?

可是,我别无选择的。因为我已经没有可以走的路。放弃,我只有离开他,砍断这份情。可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无论他对我再无情,再冷漠,我心里还是割舍不下他。可不放弃,情路遥遥,痛苦无期,我将如何行进?

那天傍晚健伟连饭都不下来吃,楼上一片死寂。家里的气息凝结得快要窒息。我感觉再待下去我又要疯了。我决定离开家。

我上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音乐治疗的光盘。一阵仿佛从天堂下凡来的音乐袅袅地萦回在车内……我缓缓地开着车沿着三环四环没有目的地开着……感觉似水如海的音符把一缕缕宁静一片片安详带进我的大脑和身体……慢慢的我回过点神来了……我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这时阿哲的身影才静静地站在了我的面前……他临走前在机场叮嘱我的话这时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你还得经历一段艰苦的日子。而且还会有很多的反复。而这段日子里我不能帮你,你要自己度过……”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阿哲啊阿哲,这哪里只是“艰苦的日子”啊!这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过什么日子!这哪里只是“反复”啊!根本没有和好的机会,谈何反复?我也是个女人啊!为什么我单薄的肩膀要去承载男人的无情和冷酷?什么爱?哪有爱?什么情?只有恨!你让我忍,我忍!你让我修,我修!可是我的“忍”我的“修”换来的是他永远挥之不去的关于过去痛苦的永无止境的重复!他仿佛一座千年冰山,我一个小小的蜡烛,要积攒几千年的热度才能去融化这座冰山!可是人生苦短,我只有区区的几十年人生,我到哪里去寻找几千年去融化这座冰山啊!阿哲啊阿哲,我该怎么办?

如果此刻阿哲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扑到他怀里痛哭。

我真的太累了!

我真的不想再努力了!

我真的想放弃这段感情了!

我的心沮丧之至,我无法说服自己再和这个冷漠的男人继续。

正在我苦苦挣扎和纠结在与丈夫的爱恨情仇中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接通电话,电话里传出妈妈的哭声:

“夏子,你爸爸中午昏倒在医院厕所里,然后就戴上了氧气。刚才、刚才医生让我去签病危通知书,说、说你爸爸随时可能、可能……刚才又说要送进什么重症监护室。我好怕好怕……我该怎么办?你不在我身边,你弟弟我也还没有联系上。你、你能不能给医生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啦?”妈妈一边说一边泣不成声。

我的心突然感觉提到了嗓子眼。我忙安慰妈妈说:“你别急千万别急。我马上给健伟打电话,让他给你打过来,你再把手机交给医生。千万别担心,有我呢!我问清情况需要的话我马上就坐晚班飞机回来!”

我赶紧给健伟打电话。那一瞬间我已经忘记了刚才和他的死拼。那一瞬间健伟就是我的丈夫,是我此刻唯一能仰仗的亲人。

可是我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就是不肯接电话,他一定以为我是“电话追杀”他了!

我没有办法,只好给我一个医院的朋友打电话,请她和我父亲的医生通了电话。不一会我朋友打回电话对我说:“你父亲的病很重,你赶紧回去吧!”

“有没有生命危险?”我紧张地说。

“不好说。”

我觉得我的心在哆嗦,我的手也在哆嗦。我又赶紧给健伟打电话他还是不接。我只好给他发了个短信:“我父亲病危,给你电话就是告诉你此事。我要赶回杭州,多余的不说了。”

我回家急急忙忙整理东西,然后去学校接了我上初三的女儿,急急忙忙往机场赶。

在路上我接到了健伟的电话,他的声音没有表情地说:“多余的不说了,你先回去照顾你父亲吧。”

我已经顾不得去反应他有没有感情有没有内容的声音了,我带着哭腔说:“都怪我,我知道爸爸有肺气肿,总觉得他是老干部有专门的干部医院有好医生,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谁想到他居然得了什么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间质性肺炎’……我没有照顾好他。如果知道我花多大代价也可以给他买虫草什么的啊……”

“你多想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先回去再说吧,有事再商量。”健伟说。

我抹抹泪,搂紧了女儿。

我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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