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队员脸上挂着幸福笑容,唾液在嘴角拉丝,正对着空气跳起踢踏舞。
他的四肢往复摆动,追寻着某种节拍。所有的动作,机械生硬,似乎躯壳里住着陌生的灵魂。
不远处,另一个队员抠住自己的脖子,指尖划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淌落。他满脸亢奋,喉结不停地上下蠕动,正拼命追逐着脑子里的虚幻旋律。
还有七八名队员规整地站成一排,双手交叠在胸前,脊背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他们仪态庄重优雅,正朝着空茫的湖面深深鞠躬。
湖畔之人,没剧本,没看客。
更绝望的是,这帮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露天舞台剧,他们只是被选中的演员,连谢幕的资格都没有。
“快!全员撤离湖岸!蒙眼、封耳!隔绝湖面所有气息接触!”
王有才紧盯那片澄澈的水光,在岸边嘶吼,寒意止不住地漫过心底。他清楚自己是莫比乌斯神国的序列#03。若非那个叫做‘殇’的虫子神明赐予十年寿命,并让他具备精神污染的抗性。现在恐怕早已和那些队员一样,拖入这场荒诞的舞台剧。
一念至此,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急救组快速进场,将神志错乱的队员按住,转移至专属隔离区。
精神类的医疗专家,灌药、电击,却无法唤醒所有人。
而部分恢复清醒的队员,都在念叨同一句话:
“演出不会停止……我们还将继续!”
万科赶到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猛地扬手,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王有才被蛮力砸在岸边,震得胸腔发麻。
“娘的,废物!”
万科疤脸扭曲,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这声音裹着极致的后怕与暴怒,震得周遭空气泛起一圈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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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才没敢躲,脸颊的五指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喉头一甜,浓烈的血腥味涌上来,顺着嘴角蜿蜒淌下。
“属下,奉命排除滴水湖。”
万科垂下眼帘,巨大的阴影碾压过来。
铜铃一样巨眼,闪过骇人眸光,刀子一样刮过王有才弓着的脊背。那声“奉命”入耳,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没有叫起,也没有丝毫要扶的意思,只是看着那片倒映着灰蓝天幕的湖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忌惮。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万科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湖底蛰伏的怪物。
王有才伏在地上,呼吸粗重,没有作答。
“因为你这个白痴,离水太近了。”万科的语气里透着冰冷,“你以为那是水?那是高维砸下来的规则伤疤!再往前走半步,你连变成提线木偶的资格都没有,会直接抹除!”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后怕强行按下去,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酷:“你他娘的滚起来。带人去外围拉起三道封锁线。记住,今天甭管是谁?只要敢越过那条线,不用等湖水动手,我亲自毙了他。”
他脸色铁青,望向那片绝美的湖水,当场下达死命令:“滴水湖,划为特级高危禁区!任何人,不许靠近,不许探查,连一滴水都不许碰!”
新沪市,继第七环带·隔离区之后,又添了一块连呼吸都要绕着走的地方。
而此刻,码头据点这边,正传来菜刀与砧板沉闷的撞击声。
临时伙房在据点自成一方小天地。
在这里,修格斯自诩“食神”,执掌绝对权柄。祂将这间屋子视作神圣不可侵犯的专属辖地,言行举止自带笃定气场。
灾变前,祂只是临港夜市的海鲜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