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的视线越过前方低矮的屋檐,落在街角小学的招牌。
推开校门,属于孩童的喧闹声并没有出现。
王有才放轻脚步,走进一楼的教室。
课桌已被推到墙边,地面铺着统一配发的薄垫。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几位老人围坐,正低着头碎碎念。
窗台上搁着一盆野花。
王有才停下脚步,视线顺着窗棂滑向那盆花。暮光穿透花瓣,在地面投出一片淡紫色的虚影。花苞细小,叶缘蜷缩,植株依旧保有生机,但花茎却朝着窗外倾斜。
走到窗沿,轻轻抚摸。
花瓣在指尖回弹,带着清浅的凉意。
“这花是你们带来的吗?”
老太太闻声抬头,“隔壁老王搬进来的,说放在窗台,能接点光。”
“这花转过方向吗?”
老太太愣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
“昨天是朝着屋里的。”她伸手摸摸花瓣,又看向窗外,语气透着一丝茫然,“什么时候转的方向,我倒是没留意……这光也不动啊,花怎么会转头呢?”
王有才没有立刻回答。
指尖还留存着花瓣的触感,干涩、平淡,没有丝毫冷暖起伏。
他垂下眼帘,翻开巡查日志,提笔写下:
「植株主动朝向城外偏转,可感知人类视野之外的定向牵引。」
合上日志,推开门。
压缩饼干的麦粉味飘来,和暮色搅在一起。
王有才循着味道,走进了社区活动中心。
网格人员支了几张折叠桌,正在分装当日的配给食品。
每人一份,码得整整齐齐。
桌角放着暖水瓶,盖子没拧紧,热气冒出来,升腾约一米高的位置突然散开,像撞到了透明的天花板。
有个孩子在墙角用碎石子摆出图案。
王有才走过去,蹲下身子,膝盖抵在地砖。
石子摆成圆,周围分布着放射状的线。
“小朋友,这是什么?”
孩子低头摆弄石子,手指戳了戳圆圈,“天上那两个太阳。”他又指向周围几颗稍大的石子,“这个是大的,蓝色。小的那个是它的光。”
小手移到旁边不起眼的小石子,轻轻一点。
“白色的太阳躲在它后面,被挡住了,所以只画了一个小点。”
两个太阳,固定在天幕上,蓝白分明,位置和孩子摆的如出一辙。蓝色的那颗略大,白色那颗在后方偏左,大气散射出的光晕部分重叠,像两只瞳孔盯着同片地面。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