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子凑近了些。“帝君,这法门有何不妥?”“妥。”张陵收回手。“妥得过头了。”列子听不懂。“此法能入圣者境?”“能。”“威力很强?”“嗯……很强。”“那帝君为何这副模样?”张陵自然不会正面回答。张陵揉了揉眉心,“《长相见》的核心是因果锁定、时空锁定,只要施术者对目标的念头够强、够深、够执,便能循着因果线追踪目标的位置。”“这不就是梦界追踪术的变种吗?”“不一样。”张陵摇头,“梦界追踪术依赖精神刻度碾压,高打低容易,低打高不可能。但《长相见》走的是另一条路——它不比算力,比的是念头的纯度。”“只要念头够纯,哪怕一个十刻度的修行者,也能锁定五十刻度的目标?”列子愣了好一阵。“这……这法门岂非无解?”“也不是完全无解。”张陵的语气听不出是释然还是无奈,“前提是,对方得对你有足够深的执念。”列子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他看向帝君的眼神,变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自然能知道和查询到王昭君的部分过往。张陵察觉到列子诡异的目光,按兵不动。列子感慨,不愧是帝君。重新调出王昭君的精神曲线,张陵注视着不断起伏、反复沉坠又被某种力量拉回来的波纹。九十三年!深潜界里的九十三年。张陵胸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搅,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原本安稳悬在精神海中央的细线,先是颤了颤,接着朝虚无深处延伸。深潜界。火星中央学院。悟道室内,王昭君盘膝坐在蒲团上,忽然睁开了双眼。三百六十枚精神符文围绕她旋转,起初还只是静静排布,片刻后却开始彼此牵连。每一枚符文都拖着一根细线。张陵!王昭君闭着眼,指尖却掐得发白。“躲。”“你再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她这一生,等得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情爱磨干净了。张陵。这个名字不曾给她答案。也不曾给她温柔。它更像一根刺,扎在最深处。每当她想停下。每当她想接受旁人为她安排的道路。每当她被漫长岁月压得喘不过气。那根刺便会疼一下。提醒她。你还不能停!你还没见到那个人!悟道室内,三百六十枚精神符文悬在半空。王昭君抬手。所有符文同时落下。它们不再重组为精神术式,而是化作一根根细线。线与线交织。勾连。缠绕。最终汇成一条横贯精神海的长河!“长相见。”王昭君轻声开口。精神海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那人一身玄服,坐在高台之上,身边环绕着无数光屏。看着很忙。也看着很欠揍。王昭君的呼吸停了半拍。她盯着那道身影。下一刻。精神海里九十年积压的情绪,全都翻了出来。“张陵!”现实中。梦界总控台内。张陵后背一凉。他缓慢扭过头。主控区外,十几名梦界研究员正忙着校验数据。没人看他。没人说话。可张陵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隔着无数层空间,正钉在自己背上。目光不携带任何攻击性的精神波动,也不具备穿透维度壁垒的算力。可它就是钉在那儿了。像一根烧红的铁针,隔着梦界与现实之间不知多少层折叠空间,精准地扎在他后颈的某个位置。张陵站在梦界总控台前,手指悬在半空,维持着刚才调阅数据的姿势。脑子却已经转了八百个弯。这种感觉……不是精神力的直接锁定。55刻度的精神海,整个联邦没人能在他不设防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钉进来。哪怕庄子亲自动手,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波动。可这道目光偏偏绕过了所有常规感知。它没走精神力的路子。甚至没走梦界通道。它走的是——因果。精神修行四百年,人类不是没人研究过因果。可因果法门,向来是最前沿修行者的课题。没想到……张陵的手指缓缓收回。《长相见》刚才他还在分析这门法的构型,觉得精妙、觉得独到、觉得这女人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常人不一样。现在他才真切体会到,被这门法锁上是什么滋味。不讲道理!完全不讲道理!你精神力再高,算力再强,能屏蔽一切已知的探测手段。可你屏蔽不了一个人对你的念头。,!念头这东西,不走空间,不走时间,不走任何物理介质。它只认人。只要王昭君心里还装着他,这条线就永远断不了。张陵后背那股凉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无奈多一些,还是敬服多一些。换了别人,他会说这是天才。换了王昭君……张陵揉了揉太阳穴。他只觉得头疼。列子站在一旁,观察帝君的神色变化,欲言又止。这位御风先贤活了四百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可帝君脸上这种表情,他还是头一回见。“帝君?”“嗯。”“您方才的精神频段有过一次极短暂的波动,需要——”“不用。”“列子。”“臣在。”“即将突破圣者境界的,就是昭君吧?”列子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没拿稳。他盯着张陵,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帝君早就和这名道友相识?”“嗯,吻颈之交。”列子呼吸一滞。四百年来跟在帝君身边,他太清楚这位主君的说话习惯了。越是正经的事,他越:()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