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猛然旋身,只见入口处,一道无形禁制悄然凝成,其散发出的压迫感,令他脊背发寒。
“比玉虚尘封还要厚重百倍……”他面色一沉,混元枪无声浮现掌中。能布下这般禁制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他缓步向前,靴底踩在尘埃上的声响,在空旷大殿中来回激荡。而先前感知到的那缕气息,此刻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晚辈赵寒,无意闯入此地,恳请前辈现身一见。”赵寒清朗开口,声音在殿中来回激荡,却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他缓步前行,停在大殿中央。地面微微下陷,圈出一个浅圆凹槽,底部平滑如镜,显然常年有人盘坐其上,磨得光可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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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间,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意自背后破空而至!赵寒脊背一绷,混元枪反手横扫,枪尖与剑锋悍然相撞,迸出一声清越铮鸣。那柄飞剑一触即走,眨眼间消隐于虚空,不留半分痕迹。
“谁?!”赵寒低喝,损神鞭已握在掌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壁。
可袭击就此戛然而止,再无动静。他心头微凛,方才那一剑看似随意,实则力道浑厚、落点精准,出手之人境界远超自己。若真存杀心,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击,足可取他性命。
正此时,一声洪钟般的笑语轰然炸响:“小子,几年不见,本事倒真涨了不少!”
赵寒霍然转身,只见大殿一角不知何时立着一位衣衫破旧的老者,正咧嘴笑着打量他。老人满头银发,面皮沟壑纵横,可一双眸子却亮得灼人,仿佛盛着两簇不灭的星火。
“是您?”赵寒一怔,迅速收起兵刃,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前辈,万没料到竟在此处重逢。”
此人正是当年在东洲莽荒之地救他性命、更助他炼成雷身的疯老头。多年过去,老人模样未改分毫,还是那副不拘形迹、疯癫恣意的做派。
“怎么?”疯老头蹦跳着凑近,绕着他转了半圈,“只准你来天极国溜达,就不许老头我来逛逛?”他上下端详几眼,连连点头,“不错,望虚后境稳扎稳打,还修出了还阳体,有点门道!”
赵寒苦笑摇头:“在前辈面前,这点修为,不过萤火之光罢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整套茶具,就地生火煮水,动作利落:“晚辈以茶代酒,谢前辈当年救命授艺之恩。”
疯老头鼻尖一皱,满脸嫌弃:“茶?淡而无味!老头我偏爱烈酒烧鸡!”
话虽如此,他仍一把接过茶盏,浅尝一口。忽地双眼一睁,仰头连灌几大口:“咦?这茶有讲究!哪儿弄来的?”
“南潭一位故友所赠。”赵寒答道,“据说是采自万年古茶树,百年才得一两。”
疯老头咂咂嘴,将最后一滴茶汤饮尽,把空杯往赵寒跟前一递:“再续一杯!往后你就跟着我,天天给我烹茶!”
赵寒无奈一笑,提壶续满:“前辈说笑了。只是晚辈实在好奇,您为何会来天极国?又怎会在这圣殿之中?”
“哼!”疯老头扬起下巴,神气活现,“老头想去哪儿,还轮得到谁管?”他指了指四周,“这圣殿?如今归我罩着!那些结丹的小娃娃们正好赶来,陪我解解闷儿!”
赵寒心头一跳:“所以……召集结丹修士入圣殿,是前辈授意?”
“废话!”疯老头眼皮一掀,“不然谁有这本事?”
他忽然凑近,压低嗓音,眼神里透出几分狡黠:“喂,小子,你手里那条鞭子……是从仙宫带出来的吧?”
赵寒心头一震,面上却纹丝不动:“前辈慧眼如炬,确是出自仙宫。”
“嘿嘿,那当然!”疯老头得意地捻须而笑,“不过就算你握着仙宫至宝,也休想碰我一根头发!”
赵寒郑重颔首:“晚辈岂敢与前辈交手。”
疯老头忽地打了个响亮饱嗝,又啜了口茶,懒洋洋道:“不是敢不敢的事,是你压根伤不了我。老头我的道行,早超出了‘天’的框子!”
赵寒指尖一颤,茶水泼溅而出。他猛地抬头,声音微哑:“前辈……您刚才是说,道行‘大于天’?”
疯老头随意摆摆手:“对啊,大于天就是大于天,值得你瞪眼张嘴?”
赵寒下意识仰首,目光似要穿透殿顶青砖,直探苍穹。他静默片刻,四下依旧风平浪静,毫无劫云压顶、雷霆降罪之象。
“怪了……为何此言出口,天罚却迟迟不至?”他喃喃自语。
“天罚?”疯老头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老天若敢劈我,我就一拳砸碎它!什么天规天律,在老头这儿,全是纸糊的!”
赵寒默然良久。脑海深处,蓦然浮现出多年前在东洲莽荒所遇那只老灵猿,那猿也曾吐露类似言语,似在暗示:修行之途,本不该被所谓“天意”捆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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