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也渐渐凉了,王副馆长就让石经理拿出那笔钱,安排全馆的人到北戴河旅游。老马也去了,是王副馆长请他去的,还让他在路上带队。
王副馆长自己没去,他一个人在家照料舞厅的事。他让李会计每天打个电话回来,汇报路上的情况,特别是大家的情绪。
李会计每次打电话回来,总说大家情绪很高涨。
这天,仿兰冷不丁地问他:“你听说过用旱烟油泡水喝,可以让好人变成哑巴的秘方吗?”
王副馆长说:“小时候,好像听大人们这样说过。”
仿兰不再说话,等王副馆长上班去后,她没有送女儿上幼儿园,并对王副馆长的父亲说自己要去烫发,让王副馆长的父亲照看一下孩子。趁其不注意,她偷偷溜进王副馆长父亲的房里,躲在蚊帐后面。
过了一会儿,女儿叫渴,要喝水。
仿兰看见王副馆长的父亲倒了一杯水,然后用一根细铁丝,从旱烟杆里一点点地掏出些烟油,放到茶杯里搅了搅,便端给女儿喝。
仿兰大叫一声,从蚊帐后面跑出来,夺过那杯水,一下子浇到王副馆长父亲的脸上。
事情也巧,王副馆长到办公室门前准备开门,才发现钥匙忘了拿,就转身往回走。在楼前碰到宣传部小阎和组织部姚科长、张科长站在路边说话,他就走拢去凑合着说了几句。大家都盼舞厅早点建成。王副馆长再次许诺,到时候负责供应他们的票。
王副馆长回到家里,正好听到仿兰在骂:“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想害我的女儿,我到法院去告你!”
王副馆长一步跳入屋内,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以为丈夫会帮她一起惩罚父亲,谁知王副馆长走上来,照准她的左脸扇了一耳光,又朝右脸撂了一巴掌,并骂道:“你这个不行孝的女人!为了一件小事就将开水往父亲的脸上浇,将父亲的脸烫成这个样子,叫我如何出去见人,大家会指着我的背,骂我是只要女人不要父亲的家伙。你以为喝点烟油水,就真能让人变成哑巴?你到医院去找人问一问!真的这么容易,那天下的哑巴不知有多少!”
仿兰被王副馆长两耳光打蒙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抱起女儿就往外跑。
王副馆长知道仿兰要回娘家去,也不阻拦,反说:“想通了就自己回来,我没空去接。”
仿兰走后,屋里只剩下王副馆长和父亲。
王副馆长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将正红花油一点点地往父亲脸上搽。
刚搽了几下,父亲就推开他的手,钻进蚊帐里,用被子包着头,一声声地哀号起来。
王副馆长听见父亲在哭诉:“巧儿,你怎么不带我一起走呢,让我留在阳间活受罪!”
巧儿是母亲的乳名。
王副馆长一听到母亲的名字,眼泪就流出来了。母亲生下他不到两个月就死了。母亲死时,他还叼着她的**。之后,父亲打光棍将他带大。
家里这一番闹,外人并不知道。
这天李会计打电话来,说旅游人员已到了武汉,明天就可以到家。
接完电话后,王副馆长就给仿兰的单位打电话。
仿兰一接电话,王副馆长就开门见山地要她回家,不然,全馆人员明天回了,将这事传出去,就会将他所有的优点一扫帚扫掉了。仿兰在电话里嗯了嗯,没说回,也没说不回。天黑后,王副馆长见仿兰还没回,就叹了口气,决定去仿兰娘家接她们母女俩。
县城很小,两里路只走了一里,王副馆长就看见仿兰抱着女儿过来了。
一家四口重新住到一起后,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夜里,女儿刚一睡着,王副馆长就厚着脸皮撩仿兰,撩了一阵,他就得手了,夫妻俩也就和好如初。
仿兰回来后,王副馆长的父亲就搬出那只多年不用的补鞋箱,到街上去摆了一个摊。每天早上,仿兰母女俩没起床他就出门,夜晚等她俩睡后才收摊回家,三餐饭都是王副馆长送到街上去吃。
外出旅游的人回来时,八建公司已将舞厅修好了。
王副馆长召集大家开会,讲清楚离十一月一日舞厅开业,只剩下一个星期,大家务必要在这段时间里,克服一切困难,哪怕不分昼夜地加班,也要将舞厅内的各种设施装潢搞好。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要求。
老罗也表了很好的态。
文化馆的人从没有这样齐心,才五天时间,就将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冷冰冰回家吃晚饭时,在冷部长面前描述了一通。
冷部长搁下碗筷,要冷冰冰陪他到舞厅去看看。
冷冰冰连忙给王副馆长打了个电话。王副馆长得信后,又以冷部长的名义,请几个有关单位的头头来看看。同时,又让肖乐乐她们几个,好好打扮一下,晚上陪冷部长他们多跳几曲舞。
冷部长来后,对舞厅的一切都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舞厅还没有取个名字。
王副馆长连忙检讨自己的疏忽。
冷冰冰趁机在一旁说:“老马搞了快一年只搞了个屋基,王馆长只用一个半月就搞起来了。你再让他这么‘代’下去,我都对你有意见。”
冷部长弹了女儿一指,说:“只要真是人才,总会有用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