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育林轻蔑地说:“段国庆是一坨鼻屎,老子尿都不尿他。”
说着话,汤育林就将办公室何主任叫来,当面说:“下午三点开常委会。孔常委分管的事,要再议一次。”
何主任一离开,孔太顺就问下午的会他要做什么准备。汤育林想也不想,就要他按自己的想法放开来说。孔太顺建议既然李妙玉都写了建议信,何不让她列席会议。在县委班子里的人看来,自己说话与汤育林完全一致,别人觉得他俩是穿着一条裤子的。自己说话不合汤育林的意,别人又会认为他俩在演双簧。所以,让李妙玉第一个发言,最合适不过。
汤育林虽然同意,但也没有完全听孔太顺的,除了李妙玉,还让赵卫东同样列席常委会。
孔太顺觉得这步棋真是太妙了。
到时候,赵卫东以为李妙玉是汤育林等人的代理人,没想到李妙玉是在拼命挽回自己的形象。李妙玉也会将赵卫东当成是成心与自己过不去,同样不会想到,赵卫东只是那位舞剑者项庄。
孔太顺正在得意,汤育林突然开口,要他打电话通知李妙玉。
孔太顺怕李妙玉在那边乱说,电话一通,他主动说自己正在汤书记的办公室,汤书记对李妙玉的建议信很重视,特别提出来,让她列席下午的常委会,并充分发表自己的意思。说完他就把电话递给汤育林,让汤育林亲自同她说话。
汤育林接过电话后,只说了一句。
“妙玉镇长,希望你拿出真功夫让我见识一下哟!”
像孔太顺一样,不等李妙玉回应,就将电话挂断了。
下午的会,大部分时间并不精彩。李妙玉和赵卫东都是第一次在常委会议室开会,有点紧张是正常现象。也因为紧张,两人说起话来针锋相对,火药味更足。两个人的观点,大家都很清楚,最有意思的是看他们的表情与口才。可惜这些都不是他俩的强项。虽然不精彩,但对抗性却很强,特别是李妙玉,哪怕汤育林一直没有开口,也会不时地将矛头直接指向他。包括说他不谦虚、不亲民、不讲科学和文化,甚至说汤育林还没有学会当县委书记,以为县委书记是处级干部,所以用当处长的方法来当县委书记就行。根本不了解,处长只需要按照厅长的意思执行就可以,当县委书记是必须善于进行决策。
按照安如娜前次教的,孔太顺一直在留意在座各位的茶杯。
与会前他所判断的差不多,萧县长喝水最多。其次是临时叫来的段国庆。
稍有意外的是,中途休息时,所有人都看见组织部长和汤育林一起去了厕所。再复会时,一向不对这类事情明确表态的组织部长突然加大了喝水量。
孔太顺估计要有意外事情发生。
果然,临近散会时,组织部长突然开口发言。孔太顺听了一阵,都是本该他说的话,只不过语气超强硬。组织部长从头到尾都在批评李妙玉,自从担任鹿头镇主要领导职务以后,领导作风和工作态度都没有及时地进行调整。还像那个只会一结扎、二上环、三流产、四罚款的妇联主任。宏观上看不清科学发展农业的大局,微观上抓不着汤河村牵一发动全身的关键。组织部长越说越具体,李妙玉之所以被破格提拔为镇长,在考虑个人能力之外,也还有干部队伍的性别组成要符合上面规定的考虑。
组织部长话没有说完,就被汤育林打断了。汤育林还表态,说李妙玉做得很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民主风气。随后他探过身去要萧县长作一个总结性发言。
萧县长不肯开口,汤育林就让孔太顺说。
孔太顺当然不会如此冒失,他起身先走到萧县长那里,小声说了自己的看法。萧县长似乎点了一下头。孔太顺随后又弯腰凑到汤育林耳边说了一阵。汤育林也像是点了头。到这一步,孔太顺才说,鹿头镇两位主要负责同志的意见都值得听取,为了做出最为科学的决策,这项工作延后再作正式决定,为了不误季节,从现在起,鹿头镇就要先期展开移民准备工作。
散会后,孔太顺被汤育林叫到办公室。
汤育林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交给孔太顺,要他借口到省城买车,亲自去找省农科院一位副院长,请他为汤河村的发展做一个规划,前提是必须保有现在的农业和民居风格,再结合正在开发的温泉与养殖产业。为了不被别人察觉,汤育林连地图都没有找有关部门要,只附上一张汤河村的全景照片。
孔太顺顿时明白了汤育林的用意,不等吩咐,就主动说:“你放心,到时候,我连司机都不带,自己坐出租车去办。”
汤育林说:“这是你我的秘密武器,一旦走漏风声,就会失效。”
孔太顺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袁就不声不响地溜了进来。
孔太顺并没有暗示小袁自己想知道区书记来县里干什么。
小袁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后,主动跑来向孔太顺报告。
区书记突然出现在县里,是因为汤育林和萧县长的矛盾愈演愈烈。区书记来将他俩各打了五十大板。
小袁刚说完,段国庆在门口晃了一下。
孔太顺赶紧要小袁帮忙介绍一位司机。
段国庆果然听见了,探头进来说:“就小许嘛!”
小袁说:“只怕小许看见我给汤书记开车,心里又不好受。”
孔太顺说:“你放心,小许再也不敢拦在路上不让你走了。”
等段国庆走了,小袁才接着说,看起来是五十大板,实际上是有轻有重,对萧县长是真打,对汤书记却是手下留情。小袁怕孔太顺不相信,还特地解释,这些话都是区书记的司机说出来的。之所以他们一见如故,是因为小袁与区书记的司机是一个部队的兵,而且小袁当兵时的连长是区书记司机当班长时亲自接收的新兵。
孔太顺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小袁说去。他觉得区书记的司机肯定会向小袁打听自己。听小袁后来的话,果然如此。区书记的司机问过小袁,新近提拔起来当常委的孔太顺的为人。小袁觉得孔太顺是大学生干部,就说了月芳夜里在**吟诗给孔太顺的情形。区书记的司机听后,差点笑岔了气。
孔太顺也觉得好笑,自己有那么多的事小袁都不记得,偏偏拣最让人觉得酸溜溜的事情说。
小袁认真地说,这件事,当面说一说,是觉得酸溜溜的,真到一个人想事时,才觉得太有意思了。就连汤育林都在车上叹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说孔太顺能找个这么好的妻子,一定是阎王爷弄错了生死簿,让他父亲早死了几十年,而派了月芳来还人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