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芳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孔太顺心里更虚了。
月芳将小药瓶摊在手心上:“这么晚,你拿它出门干什么?”
孔太顺暗暗叫苦,只好说:“你放心,我要用它,只会在家里。”
月芳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容易被欺骗?”
孔太顺说:“我为什么要骗你。你也不想想,就算我是去搞女人,犯得上带一整瓶药吗!”
月芳脸色突变,开始用一只手猛拧小药瓶的盖子。
孔太顺知道,月芳在一气之下,有可能将一瓶伟哥全倒进嘴里。他一秒钟也不敢再拖延,将刚才去政府宾馆见汤育林的起始经过,一一说了出来。为了让月芳不再认为自己在说假话,孔太顺拉上她一起去政府宾馆。
到了汤育林的住处,孔太顺将走廊上的灯关了,让月芳站在暗处,亲眼看着他敲开汤育林的门,将小药瓶交到从门后探出头来的汤育林手里。
离开政府宾馆后,月芳的脸色仍旧很冷。
孔太顺就问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索性全说出来。
想不到月芳心里真的藏着一块大石头:“我是想打开窗户说亮话。我早就想问,你好好一副身子骨,突然间就变虚弱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孔太顺就用月芳先前分析原因时说过的话来搪塞。
月芳说:“你以为自己做事高明,别人不知道。当初在青干班读书时,李妙玉为什么一次两次地跑去看你?”
月芳一把把地流着眼泪,蹲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
孔太顺没办法,只好对她说,如果她愿意,现在就回政府宾馆,一会儿就可以让她看个究竟。孔太顺这样一说,月芳真的不哭泣了。月芳跟着孔太顺,回到政府宾馆,在作为紧急逃生通道的楼梯上躲了一阵,就看到李妙玉从电梯里出来,自以为无人注意,闪身进了汤育林的房间。
到这时,月芳才意识到自己上了段国庆的当。
月芳说,这个消息是段国庆的妻子告诉方行长的。方行长转告时就提醒她,可能是官场对手设下的陷阱,她才憋了这么久没做声。孔太顺也不深究,只说自己现在是树大招风,往后的传闻会更多,希望月芳在听到这类小道消息时多问几个为什么。
闹了一阵后,月芳对孔太顺反而更亲热了。
隔了一天,孔太顺又要上鹿山。
上山之前他到鹿头镇镇委会办公室坐了一会。
李妙玉假惺惺地说她要再上山去看孔太顺,孔太顺心里有数,知道她不会上山。结果正如所料,他在山上呆了三天也没有见到李妙玉的人影。
倒是王娥媚从那边家里来过两次。
一次是给他送石鸡汤。
一次是来取装石鸡汤的砂罐。
王娥媚说,这一次,熬汤的石鸡不是从偷猎者手里缴获的,是章见淮亲自操枪打死的。孔太顺不相信章见淮竟然也会破戒。王娥媚不无得意地说,只要她开口吩咐,章见淮没有不做的事。
在孔太顺的眼里,王娥媚离去的背影,很像香港武侠电影中刁蛮得让人怜爱的女孩。
从第四天开始,最先种下的红甘蓝开始收获了。
孔太顺同基地的那些民工一道,上上下下地跑了两天,才将红甘蓝从山上搬到山下,装进卡车里。
因为是第一次出货,县里决定搞一个仪式。
萧县长说,这个项目是自己最先提议的,坚持要亲自出席。汤育林不知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说好要来,最终却不见人影。
仪式结束后,孔太顺跟车来到省城最大的蔬菜交易市场。
没想到那些菜贩子根本不管环保不环保,将价钱压得与省城旁边的菜地里种出来的红甘蓝一个样。孔太顺当然不肯出手。几句话不对茬,十几个边喝啤酒边打扑克的菜贩子就扑过来,将孔太顺和同行的民工一齐放倒在地。
民工们没见过世面,只提醒那些人,说孔太顺是他们的书记。
那些人一听反而下手更重。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死这个当干部的!”几只拳头大小的土豆飞起来,其中一只砸在孔太顺的额头上。孔太顺伸手一摸,见手掌上有血,顿时就急眼了,他冲着手下的民工大声一喊:“大家忍着痛,逮住一个往死里打,出了人命由我负责!”
孔太顺的话一出口,民工们就开始拼命了。
转眼之间,民工们就用铁钳子一样的大手,掐住几个菜贩子的脖子,眼看着开始翻白眼了。为首的人慌了,赶忙朝孔太顺说软话。
打赢这一架后,卖起菜来就方便多了。
孔太顺抽空到附近的一家医院将头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