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师傅说:“我现在是有这个想法。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该赶紧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心急吃不成热豆腐,我也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这种事上不敢太开放。”
孔太顺说:“区师傅能将自己与大学生相比,这事就好办多了。”
区师傅说:“你别瞎想,我可没有找女大学生的念头。”
慢慢地两个人说到了正题上。
从上个月开始,区师傅被人介绍到地区纪委开车。
地区纪委那辆捷达轿车使用率太高,买回来才十七个月就破得像拖拉机,还出了三次不明不白的车祸,司机伤得更惨,没办法了才聘用区师傅。
孔太顺心里有数,没有在这方面多说话。
他将自己这次出来的缘由,从头到尾告诉了区师傅。
一如安如娜所说,区师傅就用自己的政治经验来劝告孔太顺,哪怕是让别人看作无能,也不要将汤育林说出来。因为只要时间允许,萧县长完全有可能让对汤育林的任命胎死腹中。
眼见着天快亮了。区师傅六点钟时要出一趟车,他让孔太顺在自己**好好睡一觉,等自己回来后,再进一步往下聊。
孔太顺倒头就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好像有个女人在叫自己。孔太顺睁开眼睛听了听,便赶紧起床打开卧室。他判断得一点也没错,站在眼前的正是缡子。天气已经很凉了,缡子还穿着一条短裙,腿上也不穿丝袜。
缡子说:“你该明白我是怎么知道你来了!”
孔太顺说:“区师傅通知你的!”
缡子说:“你是谁呀,一个小小的乡官还值得通知——是他在电话里无意中说出来的。”
孔太顺不喜欢别人用这种口气说自己是乡官,那张还没洗过的脸顿时变得格外难看。
“你不就是仗着老子是地委书记,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难怪你这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二叔,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的底细!”
话已说到这一步,孔太顺索性挑明了:“我还知道,是汤育林害得你做人工流产的。”
缡子怔住了。“你还知道什么?”
孔太顺不动声色地说:“你喜欢咬男人的肩膀。”
缡子脸上的皮肤一扭,就变成那个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美国女强人。
孔太顺害怕自己这一招做得过头了。汤育林只说过,有的女人在**到来时,喜欢咬男人肩膀,但并没有说那个女人就是缡子。孔太顺猜测只有像缡子这样的女人,才敢如此野蛮地对待男人。他的本意里除了讹诈以外还有一份好奇。
好在缡子终于没有朝孔太顺撒气,而将仇恨全部集中到汤育林身上。
“我知道,这些都是汤育林告诉你的!汤育林是个王八蛋,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孔太顺,我要你替我做内应,让汤育林身败名裂。”
“我为什么必须帮你?”
“汤育林一旦倒台,你肯定是最大受益者。”
孔太顺将话题略微扭了一下:“你还不知道,你爸爸已经知道汤育林害你的事是我说出去的,我想这种事应该让你家里人知道。”
缡子瞪了孔太顺一眼。
孔太顺继续说:“有一点我不明白,区师傅和区书记明知汤育林害过你,竟然还同意让他来当县委书记。”
缡子说:“我爸他们一直想不拘一格地培养接班人,萧县长这样的人已经被我爸看透了,我爸觉得,如果汤育林只是感情上风流,但工作上出色,是可以两相加减的。”
孔太顺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孔太顺故意按开免提键。
顿时,萧县长的臭骂扑面而来:“孔太顺,这一整夜你都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是敢在老子面前长反骨,老子就操你的娘!”
孔太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他立即回骂起来:“你这个王八蛋是谁?怎么一开口就骂人?”
手机里面的声音仿佛消失了。
孔太顺没有挂机,他装模作样地反复问对方是谁,为什么不说话了。说了好久才听见萧县长在那边自报家门。孔太顺免不了要作检讨,然后主动将安如娜让他说的假消息说了一遍。
萧县长好像没有骂过孔太顺,也没有听见孔太顺骂自己,他语气平和地说,农业厅的那个处长已经被省委组织部否定了,他要孔太顺继续打听此后的情况。好不容易与萧县长说完话,孔太顺脸上和手上的汗将手机周身湿透了。
缡子将一只大拇指伸向孔太顺:“当乡官的敢骂县官,我有些佩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