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的目光又落到那卷江夏急报上。
“孙权那小儿若真发狠,单独举兵来袭,又当如何?”
蔡瑁仰头笑了一声,笑里满是轻蔑。
“主公多虑了。”
“当年孙坚号称江东猛虎,跨江来战,结果如何?还不是死在岘山乱箭之下!”
“后来孙策勇冠三军,被称作小霸王,几次三番来犯江夏,打得头破血流,终究没能占去半点便宜。”
蔡瑁看向刘表,语气越发笃定。
“连他老子和他大哥都过不了黄祖这一关,如今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孙权,立足未稳,内忧未平,靠着几只新造的战船,便想打下江夏?”
他冷哼一声。
“他若敢来,江东便要再办一场丧事!”
话音落下,堂内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松了不少。
蒯家的几名谋臣连声附和。
江东水军,不过如此。
荆襄大族在南阳、襄阳周边根基深厚,他们真正关心的,始终是北面的曹军。
至于江夏,不过是挡在前面的门户。
打赢了,是黄祖守土有功。
打输了,也不过丢掉一座偏远郡城,未必伤得到他们的田亩和私兵。
在他们眼中,江东水军从来不是真正能够撼动荆州根基的威胁。
刘表靠在椅背上,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曹操没有余力,孙权没有胆气。
北拒曹操,东挡孙权。
局面,似乎远没有黄祖信中写得那么急迫。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卷急报上。
那上面写得很清楚。
江东战船云集柴桑,旌旗蔽江。
孙权亲临。
刘表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些年来,他虽然挂着镇南将军、荆州牧的头衔,可荆州的人马和钱粮,大半都握在堂下这群大族手中。
他每次想做点什么,底下的人便总能找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的打算原样堵回去。
北面不能动。
江东不能惹。
张绣不能得罪。
曹操更不能招惹。
说到底,这荆州牧看似坐拥一州,实际上每走一步,都要先问问蔡家、蒯家答不答应。
若北面曹操当真抽不出手。
若江东孙权,当真不堪一击。
刘表忽然直起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蔡瑁,定定落在右侧那一众武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