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这下,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真病。
而且病得不轻。
满宠转过身。
“去取笔墨来。”
亲卫很快取来案几与帛书。
满宠坐到案前,提笔写下今日行程。
从宣读丞相命令时司马懿的反应,到他在官道上推窗、撞向车壁,再到方才下车时的身体状态,满宠一件不漏,写得十分详细。
他写完,将帛书放在火旁略微烘干,随后卷好,塞进竹筒,封上火漆。
“换两匹马。”
满宠招来一名亲卫,将竹筒递给他。
“连夜回许都,交给丞相。”
“诺!”
亲卫接过竹筒,披上蓑衣,冒着风雨冲出驿站。
满宠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司马仲达,是真的病了。
既然是真病,接去许都又有什么用?
相府事务繁多,要的是能谋事、能办事的人。
可这位司马仲达,连站都站不起来,往后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自家主事医术的确高明是不假。
可这风痹,脉络枯死,大半个身子已经偏袒,毫无自觉,纵是神仙也难医。
丞相这次,怕是白费功夫了。
满宠胡思乱想,亲卫在偏房熬了一锅粟米汤,切了几片肉干丢进去。
热气腾腾。
满宠看着那端来的陶碗,脑子一转顺手接过。
他走到席前,蹲下身。
“先生,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司马懿睁开眼,看了满宠一眼。
“多谢。”
他伸出双手去接陶碗。
手伸到一半,突然抖了一下。
陶碗倾斜,汤汁洒出来,落在他自己的大腿上。
汤汁刚从锅里盛出,滚烫异常。
隔着布料,热气仍旧直往外冒。
满宠眼皮一跳,连忙伸手夺过陶碗。
“先生当心!”
司马懿手指一松,陶碗被满宠稳稳接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冒出的热气,脸上慢慢浮出一抹苦涩。
“不必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