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语气平缓,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他想拿主公当虎,去咬刘表这头狼。等荆州主力被我军牵制在襄樊一线,江夏必然空虚。到时候,孙权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吞下江夏,独霸长江天险。”
“我们在前面流血,他在后面收网。”
屋内安静下来。
曹操沉默片刻。
郭嘉说的道理,他自然看得出来。
江东这封信,表面上是请曹操出兵,实际上却是把江夏当成了报酬,拿荆州来诱他南下。
若真答应孙权,曹军便要替江东吸引刘表的主力。
可若不答应,南阳的良田和荆襄粮道,又实在叫人舍不得。
“理是如此。”
曹操转身走回书案前。
“但我若真能拿下南阳,便算断了刘表一臂。他孙仲谋就算占了江夏,又能如何?”
“不妥。”
郭嘉只说了两个字。
曹操的脚步停在案前,低头看他。
郭嘉这才继续说道:
“主公,此时南下,并非只是给孙权做嫁衣那么简单。袁绍虽败,却没有伤及根本。冀州四州尚在,袁氏的旗号也还没有倒。”
“主公若调动大军南下,北面便未必安稳。”
曹操若有所思,慢慢坐回椅中。
郭嘉见他没有动怒,便不再继续深劝,话锋一转,忽然笑了笑。
“主公,前些日子在澹之院中,他不是刚教过我们一招‘集思广益’和‘末位定音’吗?”
“既然江东的信送到了,主公何不把这件事拿到正堂上,让众人都议一议?”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做决断。”
曹操心头一动。
是了。
林阳说过,遇事不能先表态定调。
若他先说要打,堂下众人自然会顺着他的意思说;若他先说不打,众人也只会跟着找理由。
如此一来,议事便成了走过场。
真正的办法,是先把问题摆出来,让下面的人各抒己见,彼此争论。
最后再由主位定音,取众人所长,避己身之失。
“好。”
曹操重重一拍扶手。
“传令,击鼓,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