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用人,江东能守住今日的基业,倒也算是祖上积德。
堂内,孙权看着庞统离去的背影,手指在茶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公瑾,你举荐的这位士元,脾气倒比名声还大。”
毕竟如今这凤雏之名,还真是浅薄了些。
周瑜没有答话。
他看了看门外,又回头看向案后的孙权。
“主公……”
“怎么?”孙权放下茶碗,语气已经带上几分不耐,“公瑾莫非还要替他求情?”
“士元确有治国用兵的大才。”周瑜上前两步,急声道,“主公为何连几句实底都不试,便如此冷待于他?若将此人逼走,必是江东一大损失!”
孙权将茶碗重重顿在案上。
“公瑾,非是我容不下人。”
他看着周瑜,声音里压着火气。
“此人形容古怪,面目狰狞,哪里有半点名士气度?再听他方才那几句话,狂妄至极,目中无人。”
“我江东基业初定,要的是踏踏实实办事的臣子,不是这种仗着几分聪明,便恃才傲物的狂徒!”
“人不可貌相啊,主公。”周瑜沉声道,“士元虽不修边幅,胸中却有经天纬地之才。若真能替江东分忧,容貌又算得了什么?”
“人才是用来办事的,不是用来摆在堂上好看的。”
“够了。”
孙权抬手,硬生生打断了周瑜。
“不必再说。”
堂内静了片刻。
孙权的怒气没有消,反而越想越觉得不痛快。
周瑜一向眼高于顶,能让他如此看重,庞统或许真有几分本事。
可他堂堂江东之主,难道还能因为周瑜一句话,便对着一个出言不逊的丑士低头?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庞统毕竟是周瑜极力举荐的人,若当场将人赶出柴桑,也未免让周瑜难堪。
孙权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
“这样吧。”
他看向周瑜。
“你先将他带回水军大营,留作参赞。你亲自带在身边考察,若他真如你所说,能替江东立下大功,真有通天的本事,日后我再亲登拜将台,任用他也不迟。”
这话已经是孙权的底线。
周瑜听得明白。
主公如今正在气头上,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只要先把庞统留在江东,便还有机会。
战场不会看人的脸,军报也不会替谁遮掩。
等庞统立下功劳,孙权自然会知道自己今日究竟看走了谁。
“臣,遵命。”
周瑜拱手行礼,转身退出正堂。
走下台阶时,他一眼便看见了院中的庞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