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奸贼,所谋不只是几匹战马。”
他放下茶碗,声音冷了几分。
“传令廷尉,赵俨通敌叛国,斩首示众。其家产查抄充公,家中亲眷一并审查。”
堂下没人接话。
赵俨的罪证就摆在那里,谁也替他不开口。
曹操目光一转,落到右侧武将班列。
“贼人虽已伏法,虎卫营却脱不了干系。”
“许褚身为统领,治军不严,受人蒙蔽,致使军资受损。此过,不可不问。”
话到这里,堂中气氛一下绷紧。
杜畿立在文臣末席,想起林阳说的话。
赵俨是贼。
许褚是被蒙蔽的将军。
杀贼,赦将。
他整理衣冠,迈步走到大厅中央,拱手道:
“丞相。”
杜畿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堂。
“许仲康将军确有失察之过,但他受同乡之谊蒙蔽,并无通敌之心。”
“且马瘟初发时,许将军立即下令以石灰掩埋死马,又命全营战马灌服蒜水,开门通风,及时隔绝疫气。若非他处置果断,虎卫营战马只怕一匹也剩不下。”
“此为过,也是功。”
杜畿抬头,直视曹操。
“如今许将军率部驻扎黄河沿岸,护卫大军粮道。前日刚斩袁军两员劫粮悍将,正是用人之时。”
“丞相若因受人蒙蔽之过,临阵重罚前线主将,袁绍闻知,只怕要拍手称快。”
“罚其一人事小,挫三军锐气事大。还请丞相明鉴。”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安静。
这番话没有替许褚遮罪,却把战局和军心摆得明明白白。
郭嘉从左侧出列,顺势补了一句。
“伯侯所言有理。”
他朝曹操拱了拱手。
“许褚有失察之过,不能不记。可临阵换将,粮道必乱,军心也会跟着动摇。”
“丞相不如记下此过,令许褚在前线戴罪立功。往后若再有闪失,前罪后罪一并论处。”
曹操本就不愿在这时动许褚。
如今杜畿递了台阶,郭嘉又把话圆实,这事便有了落脚处。
曹操点头。
“便依此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