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只说了一句“军中扔出来的”,他心里便已先转过一道弯。
“战马。”
“几千斤的分量,不是一两只猪羊能凑齐的。只有军中战马,而且还是成批病死的战马。”
他看着林阳,沉声道:“战马若是战死、老死,军中未必舍得全埋。可若染了恶疾,怕疫气传营,就只能整具拉走,深埋避患。”
“那坑里的,是病马肉。”
杜畿猛地站起身来。
案子,到这里算是能破了。
流民饿疯了,把死马肉挖出来煮食,这才惹出一场大规模腹疾。
原本乱成一团的线头,一下子全拧到了一处。
杜畿当即转身,连声音都急了几分。
“我这就去查,哪座大营最近死了马!”
他脚步都已经迈出去半步了。
“不必一营一营问。”
林阳开口,把他叫住。
杜畿停步回头。
诸葛亮也望向林阳。
林阳坐在原处,神色不见半点波动。
“半个月前,虎卫营马厩不通风,马匹闷出了郁瘴,接连病死了几匹。”
“此事我知道。”
“你直接去虎卫营,查他们的埋马卷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
“把死马的日子、掩埋的地点,还有新安营流民发病的时日对一对。”
“若是对上,这案子就不用再绕弯了。”
杜畿听得眼睛发亮。
原本卡死在沟里的案子,硬是被林阳这一句话砸出了一条通路。
他连茶都顾不上喝,霍然起身,抱拳道了个谢,转身告辞冲进外头的冷风里。
前厅里,只剩下林阳和诸葛亮二人。
林阳提起炉上的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和对面的空碗续上热水。
诸葛亮端坐席上,目光落在林阳身上,一时没有移开。
望气推局,断案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