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低落了一些,一番话说出来,让沈予突然就觉得胸口涨涨的,像是有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的堵在胸口一般,很难受。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却还是没能把这种异样的感觉给从心里驱散出去。
乐菱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笑了,抬眸,用明亮的眸子看他,“麻烦你跑一趟了,等我出名了有钱了再请你吃饭补偿好了,现在没事了,沈先生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沈予见她蹲下身去逗那几只流浪猫,动作熟练又亲密,忍不住开口了,“如果这件事你没办妥……会怎么样?你们何总会为难你吗?”
乐菱抱了小宝在怀里,回头看他一眼,“他们一直都在为难我,所以……无所谓,你就不用担心了,顶多就是上不了新戏,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快走吧,忙你的去吧,谢啦。”
见乐菱又低头去逗猫了,他这才准备离开了。
却又听到了乐菱在背后大惊小怪的声音,“花花,你不能再吃了,已经这么胖了……等会儿墙头都爬不上了!”
“笨蛋!那只猫是怀孕了,不是胖……”
“……啊?”
沈予走了,乐菱安静的蹲着逗猫,直到几只猫吃完了,懒洋洋的趴在长椅上晒太阳去了,她还久久低着头,没有起身。
仔细一看,可以看得出来,她消瘦的肩膀竟然一抖一抖的,无声的哭着。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哭够了,又似乎是累了,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这才抬起头来,灿烂的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出了眼眶微红,其他的再看不出任何一点异常。
乐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觉得好累,就像是全身的精力都被抽干了一样,她坐在公车上,靠着窗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还以为自己一定能上新戏了,为了这一次的机会,她参加酒会,陪客户喝酒,甚至穿得那么暴露,让那些恶心的客户占了便宜也不敢说,她咬牙忍着,就是为了能够获得一个角色,哪怕一个小小的角色,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可是……到头来,确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真的累了,想要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好好的大哭一场,然后饱饱的睡上一觉,因为她知道等她醒来,还有很多更让人崩溃的事情在等着她。
然而,偏偏这个时候,似乎是老天觉得她还不够惨一般,让她连一个可以躲起来大哭一场然后好好睡一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乐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回到她位于和田村的出租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她的那间小平房,房门大开,属于她的东西,被一样一样的丢了出来,伴随着的是房东太太难听的辱骂声。
“租不起房子就给老娘滚!这个月房租都从月初拖到月底了,还不给我……老娘收个房租就像是讨债一样,给老娘滚!不伺候了……”
“什么破铜烂铁的,我真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乐菱脚步停在放门口,正好听到房东太太跟街坊领路们说着这样难听的话。
“房东太太,你说什么呢!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都丢出来!”乐菱从地上抱起一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铁盒,仔细的左右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摔坏,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我说什么了?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要脸,不仅赖我的房租,还在这里做见不得人的生意,怎么了?今天没拉到客人?切……真是给你爸妈丢人!”一脸尖酸刻薄的房东太太踏着拖鞋,扭着肥胖的身子说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乐菱气极,再大的委屈,她都能受,但是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侮辱她的父母,谁都不可以!
“呦,你们看看,被我揭穿了,恼羞成怒了,你,带着你这些破铜烂铁,赶紧滚!这一个月房租,老娘也不要了!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