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几乎不用说话,只要站直了当衣架子就行。
最后秦蕊给他挑了两套西装、三件休闲衬衫、两条领带,外加一件轻薄款的夏季风衣。
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全程从容优雅,仿佛只是在路边买了瓶矿泉水。
秦寒星在旁边看着那串账单数字,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到底没说什么——在秦家待了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对某些事保持沉默。
从男装店出来,秦蕊又拉着他进了母婴用品店。
她兴致勃勃地挑了好几样婴儿辅食和磨牙饼干,又拿了一套柔软的纯棉婴儿连体衣,嘴里念叨着:“小逸长得快,我看上次那件已经有点小了。”
秦寒星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姑姑,此刻正认真地研究一罐婴儿米粉的成分表,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出了母婴店,秦蕊的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装修温馨的甜品店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着秦寒星,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你刚回秦家那会儿,喜欢吃甜的。走,姑姑带你去买。”
秦寒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秦蕊已经拉着他的手过了马路。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谁这样牵着手走路了。
甜品店里弥漫着奶油和黄油的甜香,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点心。
秦蕊弯着腰看了一圈,指着其中两样对店员说:“这个巧克力蒸糕,还有这个黑芝麻流心蛋糕,各来两份。”
她转头看着秦寒星,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了然,“我记得你爱吃这两样,对不对?”
秦寒星愣了一下。
他确实爱吃这两样。巧克力蒸糕的口感绵密湿润,带着微苦的可可香;
黑芝麻流心蛋糕一切开就有浓浓的芝麻馅流出来,甜而不腻。
但这件事他只在自己刚回秦家那段时间无意中提过一次,没想到秦蕊记住了。
“对。”他点点头,声音有点轻。
店员麻利地把蛋糕装进精致的纸盒里,又配了两个冰袋。
秦蕊付了钱,把袋子递给他,顺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拿回去给时葵也尝尝。”
秦寒星提着甜品袋子站在甜品店门口,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他忽然觉得有一点点幸福——不管这幸福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秦蕊的关心背后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算计,至少在这一刻,他真的像一个被长辈疼爱的孩子。
有人记得他爱吃什么,有人给他买衣服,有人关心他的孩子穿得暖不暖。
这种感觉,他不常有。所以他格外珍惜。
下午三点,秦寒星的车停在了自家小别墅门前。车子刚熄火,他就看到客厅的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用肩膀顶开院门,踩着石板路走进去。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残留的暑气。
时葵窝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举着遥控器。
电视上正在播一个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小逸在地板上铺的爬行垫上趴着,两只小手努力地够面前一个色彩鲜艳的小皮球,胖乎乎的小腿蹬来蹬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时葵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今天怎么这么早?才三点就回来了。”她的语气轻快,带着日常的随意和惊喜。
秦寒星把手里的袋子先放在玄关,然后一边往里走一边扯了扯领带,把那根箍了一整天的领带松开,长舒了一口气。他把米白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终于从那种紧绷的商务状态里松弛下来。